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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大嫂見狀,立馬對著云媽安撫道, “媽媽, 你不要擔心, 我爸爸那邊很安全。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的, 要知道我爸爸身邊可是有好幾方人馬監視著呢!”
“他們既然想著接近我們, 在不達到目的之前, 肯定不會為難我們的。到時候,想要哪個人保護,最后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啊!”
聽云大嫂這么一說, 不只是云媽松了口氣, 大家也跟著放下心來。
云大哥早就想到了這樣的情況, 他倒是不咋關心,而是轉過頭對著林大勇和宋阿虎開口道, “林哥、宋哥, 其實, 即使沒發生這件事,下一次回來, 我也不準備讓你們跟著了。”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下來, 擺了擺手,攔住了想要插話的林大勇,“這一兩年, 你們正是提干的關鍵時刻, 可不能因為保護我, 耽誤了時間。”
“說起來,我每一次休年假,都是在過年的時候,你們一保護我,就沒法陪著嫂子和侄子侄女們過年了。我可不能老是霸占著你們,以免以后去你們家竄門的時候,嫂子不給我開門啊!”
林大勇和宋阿虎聽了這話,笑了起來。
宋阿虎這次到沒有沉默,他一開口便是鐵漢柔情的架勢,“你嫂子人很好,不會不給你開門的。”
聞言,林大勇是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才對著云大哥說道,“阿虎沒說瞎話,你宋嫂子確實比較溫和好說話,不過,我家你嫂子就不行了。她啊,潑辣的很。好在她很講理,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嘴里說著,心里則暗暗地想到:雖然我和阿虎保護阿晨的任務已經終止了,但是,我們平時也可以互相走動啊。這么多年的交情,總不會隨隨便便就斷了。
一聽他這么說,云大哥立馬想到了云二大娘,對未見過面的林嫂子也覺得親切了起來。
他勾著嘴角,對著林大勇善意的笑了笑,說道,“嫂子這樣的性子沒啥不好的,你在外面打拼的時候,肯定很放心吧?”
林大勇這回倒沒答話,他不知想到了啥,臉上的神色都柔和了下來。
見狀,云大哥不在意的搖了搖頭,也不去打擾他。
他轉頭對著云初交代道,“初寶兒,你以后如果在廠里遇到了困難,就去政治部找嚴主任。嚴主任為人很是熱情,都沒用我說,她就主動提出來要照顧你了。”
云初聽完后,整個人都僵住了。對于云大哥的交代,也只是無意識的點了點頭。
等到她回過神兒之后,不可思議的看著正在跟云爸商量事情的云大哥,心里暗暗地嘀咕道:沒想到大哥居然也會睜著眼說瞎話。就嚴主任那樣的人,夸她為人熱情也太違心了,一般人還真說不出口。看來,我就是個一般人。
不管過程如何,事情的結果卻是好的。
如今,云初和云四嫂在制衣廠里有了嚴主任做靠山,家里也就不用擔心她們以后受欺負了。雖然她們以前也沒吃過虧,但是,不如現在讓人心里踏實有底氣啊。
大家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覺間,就出了正月,進了二月。
到了二月初一這天下午,云初他們剛剛下班回到家,就聽見云媽和云大嫂在堂屋里的說話聲。
“媽媽,咱家白糖還多嗎?”云大嫂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問著云媽。
“嗯,還有不少呢。你問這干啥?”回話的時候,云媽手下的活兒并沒停下,她正在搟著餃子皮呢。
“明天不是就要炒料豆嘛,剛才我順嘴說起來的時候,一下子讓那群臭小子聽見了,便囔囔著要吃甜的。我怕家里的糖不夠,所以提前問問。”無奈的搖了搖頭,云大嫂臉上滿是寵溺的笑了笑。
“這群小沒良心的!我哪一年二月二少了他們的甜料豆了?少了誰的,也不會少了他們的啊!”云媽心里郁悶極了,覺得孫子們還這么小,就跟自己不親近了。
“哎呀,你跟我抱怨沒用,我就是個傳話的。幾個臭小子們要不是急著出去玩,估計都用不到我來問你,他們早就親自過來纏著你了。你要是有啥想對他們說的,還是等他們回來之后當面說吧!”傳聲筒當一次就夠了,云大嫂表示自己不想再當第二回。
云媽一聽這話,頓時高興了起來,她覺得孫子們最親近的還是她。
這時候,云初他們也相繼走了進來。
大家打過招呼后,云三哥便回隔壁自己家了,云四哥兩口子掛念著小榕樹,直接去云二大爺家找云爸了,小榕樹正在他跟前兒呢。
剩下的云初則是洗了洗手,上手包起了餃子。
她們娘仨邊聊邊包,速度一點兒也不慢。等到云爸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十幾個餃子沒包上了。
云媽見家里人都回來了,便留下了云初和云大嫂收尾,自己去廚屋里煮餃子了。
這一頓熱騰騰的餃子,吃得大家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原湯化原食,吃了餃子,咋能不來一碗餃子湯呢?
正當大家一邊說著話,一邊喝著餃子湯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站在門外輕咳了兩聲。
瞬間,屋里熱鬧的氣氛為之一靜。隨后,那人便在云爸喊了一聲“進來”之后,掀開門簾子走了進來。
云爸一看見來人,就笑了起來,他關心的問道,“國富,吃過晚飯了嗎?”
問完后,他又指著桌子上沒被動過的餃子,很是熱乎的讓道,“你三嬸子煮的餃子有多的,要不你上桌子吃點兒?”
說起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云大隊長云國富。他對著云爸擺了擺手,開口說道,“湖叔,我吃過飯了,你就別讓我了。我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聊聊,沒啥重要的事兒,你慢慢吃!”
云爸聽了這話,可沒當真。反正,他也快要吃完了,于是就端起餃子湯,三兩口喝了下去。
飯桌上的其他人見狀,實在是不想讓別人圍觀著自己吃飯,所以,緊跟著快速的喝完了碗里的湯,相繼下了飯桌。
家里的女人們忙碌了一小會兒,便收拾好了桌子,之后又端了一杯水和一些炒瓜子、炒花生過來。
云大隊長一點兒也不拿自己當外人,相當的不客氣。他先是端起瓷杯喝了幾口水,然后,又捏碎了一個炒花生,把里面的花生米扒拉了出來。
最后,他把花生米塞進嘴里咀嚼了幾下,心情很不錯的說道,“湖叔,今天下午我去公社里開了個會,你猜猜是為了啥?”
因為剛吃完飯的緣故,云爸只是象征性的嗑了幾粒瓜子,聞言,他瞪了云大隊長一眼,很是隨意的問了一句,“知青那邊出事兒了?”
對著云爸豎了一下大拇指,云大隊長才回應道,“關于回城的事兒,昨天他們還沒死心,倒是派了十幾個代表又去公社里問了一下。但是,再問來問去的,公社里也是沒收到相關的文件啊。”
“有些人啊,就怕希望破滅,說啥都不相信。這不,早上的時候,他們組織了一群人,去公社大樓的門口鬧事去了。”
云爸聽到這里,很是不以為然的接話道,“自古以來,跟執政的那一方作對的,有幾個能有好下場。雖然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也要看那是啥情況啊!”
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云大隊長深以為然的說道,“湖叔,你說得太對了,可是,有些人她就是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啊!”
“這次,咱們公社一共抓了二十幾個典型。咱們大隊屬于比較好的,只有歐愛華一個人。有的大隊就慘了,被抓了三四個,都被點名批評了。”
云爸聽著聽著,忽然想到了邵銘所在的邵家村,于是問道,“隔壁大隊啥情況啊?”
聽見這個問題,云大隊長得意的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本來因為隔壁大隊被抓了兩個典型,比咱們大隊多了一個,姓邵的家伙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對頭兒。”
“后來,因為背語錄的事兒,我又被點名表揚了,他更是嫉妒的不得了了。”
說完這里,他突然將話題一轉,語氣很是遺憾的說道,“明天倒是可惜了,因為這件糟心事,咱們公社的廟會被取消了。”
“廟會被取消了?”
突然間,門外響起了云四哥驚訝的問話聲。
他一邊往屋里走著,一邊皺著眉頭問了一句,“這是為啥啊?”
云大隊長被云四哥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他很是沒好氣兒的瞪了云四哥一眼,然后,才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他可是知道的,自家這個堂弟最是喜歡熱鬧,現在知道廟會被取消了,心里肯定很不得勁兒。
果然,云四哥吃完了云初的回答后,心情頓時不美好了起來。
他十分生氣地的抱怨道,“這都是啥人啊?就不會等到過了二月二再鬧騰嗎?”
這時候,云四嫂抱著小榕樹走了進來,她隨口插了一句,“那些本來就不是啥本份的人,你還指望他們鬧騰的時候看時間嘛!”
她這邊話音剛落,云三嫂和抱著安安的云三哥一前一后的也走進了堂屋。看樣子,他們和云四嫂一樣,也在門外聽見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云三嫂先是很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后才接了話茬,“別人我不知道,就歐愛華的性格來說,她巴不得大家都過不好春耕節呢。只要是損人了,她根本不在意利不利己。”
“嘿嘿嘿,公社里已經商量著要把這群人送到西北那邊的農場了,我估計著最多三天就會出發。”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對著云三嫂調侃道,“三弟妹,你以后可以安心的在村里走動了,不用擔心有人出來咬你一口了。”
這話一出,云家人立馬想到了云三嫂懷孕的時候,差點兒被歐愛華推倒的事兒,可不就是懸懸被狗咬了嘛!
如今聽了這么生動的形容,屋里的人都笑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了一場后,就轉移了話題,又說起了別的話題。
直到天色越來越晚,快要到了平時大家睡覺的時間,云大隊長才意猶未盡的告辭回了家。
第二天一覺醒來,就到了二月初二。
在這一天,齊魯人都有炒料豆的老習俗。這附近的十里八村的,還管炒料豆叫做炒蝎子爪,有辟邪祈福的意思。
俗話說:二月二,龍抬頭,蝎子、蜈蚣都露頭。
如今正是各種有毒的昆蟲結束了冬眠,開始蘇醒的時候。如果這時候不把蝎子的爪子炒掉,難道還等著它們毒害人間嗎?于是,大家又把炒料豆稱為炒蝎子爪,祈盼著全年不要受到毒蟲的傷害。
吃過早飯,云初他們四個人便如往常一般,去鎮上上班了。然而今天,不過半個多小時,他們就去而復返了。
此時,整個云家小院里都是靜悄悄的,只有云爸一個人在家。
他正坐在堂屋里的桌子邊美滋滋地吃著料豆,看見云初他們進屋后,也只是挑了挑眉毛,很是隨意的問道,“你們停工幾天啊?”
云四哥一邊從云爸面前的海碗里抓著料豆,一邊開口道,“三天。爸,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我們今天上不成班了?”
云爸瞪了饞嘴的云四哥一眼,才把海碗推到了桌子的中間,接話道,“公社里出了這樣的事兒,那些當官的肯定怕有人再聚眾鬧騰,哪放心你們在鎮上待著啊?”
吃了幾粒咸香焦脆的料豆,云三哥笑瞇瞇的問道,“爸,你們小學放了幾天假啊?”
聽了這話,云爸看了一眼云三哥,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這個心眼能摞成塔的三兒子,想問的其實是他媳婦有多長時間的假。
他不緊不慢的回答道,“比你們長,我們下個星期一才開課。”
說著說著,他不滿的哼了一聲,繼續說道,“學校里才開學了兩個星期,第三個星期剛剛上了一天,現在又要停課了。這下子,學生們好不容易收回來的心又得散了。”
云四哥聞言,樂呵呵的對著云爸調侃道,“有你這個校長在,還怕學生們收不回來心嗎?”
云爸并沒有理會云四哥的調侃,他很是無奈的抱怨道,“這還用得到我出馬嗎?咱們村兒小學里的老師都有那個能耐。我之所以不滿意,是因為浪費時間啊。”
這邊云四哥的嘴巴一點兒也沒閑著,他抓的第二把料豆也快要見底了。現在聽了云爸的話,他還湊空回應道,“你常告訴我們,人生不如意十之**。咋到了關鍵時刻,自己倒是看不開了?”
云爸還沒有說啥,云三哥就接了話茬,“老四,你傻啊?咱爸要是真看不開,會給他們放假?要知道現在學校里,完全是咱爸說了算的。”
眼看著兩個哥哥要吵起來,一直只顧著吃料豆的云初趕緊插嘴轉移了話題,“爸爸,我媽媽和小松樹他們呢?咋都不在家啊?”
這會兒的,云爸正支著耳朵準備聽兩個兒子粘牙呢,結果卻先是聽見了云初的問話。他心里暗暗的嘀咕道:閨女也真是的,阻止個啥啊?這時候,就該和我一起看他們倆的熱鬧才有意思。
他心里這樣想著,也不妨礙他嘴上回答云初的問話,“你大哥大嫂明天就要回部隊了,你媽帶著他們去你姥姥家了,小家伙們也跟著去了。”
說完,他又轉過頭對著云三哥和云四哥、云四嫂分別說道,“老三,你媳婦兒帶著安安回溫家了。你一會兒回家收拾收拾,也過去吧。”
“老四、老四家的,我跟你二哥兩口子說好了,中午飯一塊兒吃。你們倆也別單獨做了,在這兒吃吧。大過節的,人多熱鬧。”
聽了這話,云三哥和云四哥、云四嫂都點頭答應了下來。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散開了。
家里好久沒這么安靜過了,云初便湊著這個空,在自己屋里看起書來。接下來除了吃午飯的時候,她一直沒放下手里的書,看得是如癡如醉的。
冬季的天黑的早一些,慢慢的屋里暗了下來,書上的字漸漸地看起來費力了許多。當她正要把書收起來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隨著聲音的越來越清晰,她的嘴角也勾了起來。仔細一聽,原來是大部隊從陳水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