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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好。”
清晨的光剛剛漫過山頭,天還灰蒙蒙的,有些陰沉。
落異一身白衫,站在聽風閣漆紅色的大門前,他一邊打量著這屆“關系互”,一邊看著不斷升起的太陽,依照他的直覺在有一刻鐘灰色的天空就會被熾熱的光芒籠罩,山林里的鳥也會揮動著翅膀外出尋匿。這幾年青山的日出比以往升起的早,也不知道是不是沙漠持續低壓造成的,又或者是西漠貍子之心的消失導致的綠洲減少,反正已經無從考究了。
余裕輕咳嗽了一聲,他回過神,看著一眾弟子們慵懶地說;“報上自己的姓氏吧?”
“師傅好,我是清玉。”身材瘦小的少女最先扭動身軀,故作嫵媚地看了一眼余裕回應道。
“我…我是蛞蝓,師傅。”一旁的胖小伙咧著厚唇笑呵呵地說。
“葉知秋,”看著落異,一位身材高挑,相貌俊美的女子緩緩說,只是話語間流露出孤冷傲然。
“怎么少了一位?”翻閱著鉑鈺堂給的一葉紙,余裕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們。
“我知道。”想起晨起那個女子雷鳴般的呼嚕聲,清玉忙幸災樂禍的說;“我洗漱時,她還在睡,現在應該還沒有醒。”
余裕臉色一黑,正待發怒,只見從遠處奔出一綠衫女子,她氣喘吁吁的額頭上滲出朱圓般滾大的汗水,發髻隨風解散,飄蕩于空中,鵝黃般大小的臉頰因急速的奔跑,上下顛簸,變得通紅。
等到走進時,方見那少女面頰黝黑,閃動著酷似罌粟的眼睛,嘴里一直喊著;“我…我到…到了。”
揉捏著惺忪的眼,她咧著嘴尷尬地呵笑著,“對……對不起,我有些遲到了,余裕師兄你…”待看到余裕身后的人時,渾然一窒。
她的眼皮微跳,渾身一緊,決沒有方才的靈動恣意,嘴唇不停地打著顫栗,眼神在長久的凝望中越來越呆滯。
晨曦微微照在他的身上,淡淡的,就像那晚幽冷的月,可是茶色的肌膚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潔白皙,那雙攝人眼眸里流出的孤傲冷漠,已然被一種祥和和寧靜替代了,她想,沒什么比此刻的人看起來更加奪魂了。
柔唇微啟,她明眸熠熠,渾身拘謹起來,“師傅!”虔誠地跪下,低眸。
落異心中一怔,只覺得她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長久的沉默后,他扶起女子,問道;“叫什么名字?”
“我…”雖然龍延殤將自己的容顏稍作改變,但是,他能看出來么,帶著激動她看著他眼中模糊不定的人,如一顆斗大的光影在上下浮動。“我……我叫……”看著如蜜餞般溫柔的男子,她癡傻起來,靈魂化作一道青煙,繚繞于迦樓廟宇,天上云間,恍惚弦樂鏗鏘,他坐在凌霄殿內,審視著渺小的眾生,在眾生里,他將她捧在手中,送到繁華似錦的桃花林。
“你…口水呀!”余裕驚訝地看著她,聲音里充滿了抑郁,這不是趴在鼻涕上的女子么。
“啊!”倒吸了一口氣,她尷尬地擦拭著嘴說:“對不起,我從沒見過那么俊的男人。”
“…”空氣有些尷尬,刺目的光芒撕破灰蒙蒙的天際照耀著落異,那不知是光的緣故還是肌膚的緣故,他臉上紅韻斐然。
余裕咳嗽了一聲,不耐地瞪著她,問道;“名字?名字?沒聽見么?”
“哦,對…對不起。”佛見笑才知自己方才說了什么話,羞澀的垂下頭,可是余光依舊看著落異。
跨一步,擋住她的目光,余裕怒目圓瞪的呵斥:“看夠了沒?不知羞恥么!!”
“佛見笑。”猛地挺直身子,她說:“川外的佛見笑”
落異心中一跳,佛見笑,這個名字仿佛在哪里聽過,不過他不打算問下去了,這女子已經讓他極為尷尬,他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對所有人說:“以后你們每天寅時起床,沿著青山西脈跑十圈,到卯時在此處聚集。上午主要是修行外功,下午則是進入聽風閣內堂提升妖股,內堂有許多妖界秘籍可供你們閱讀,其他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問余裕,平日一些雜事也可以問他,他來青山很多年了,咳咳,開始吧。”他準備回屋思考《四國志》殘留的眾多疑慮。
“師傅。”笑吟吟的女子伸出頭:“師傅真的記不起我了么?”
“佛見笑!”余裕黑著臉。
撇了撇嘴,“我,我,“指著自己的臉,“佛見笑啊,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你在苑…”
“你還要不要臉啊~”不耐煩地推了她一下,余裕說,“趕緊站好,聽見了沒有。”
“知道了,推什么推?”瞥了他一眼,佛見笑見落異走了,打聲哈欠,渾身懶散了起來。
她看著西脈千里的斜坡有些犯怵,低頭看了一眼孱弱的雙腿,心里又是一陣郁悶,這抑郁之情在看到清玉和落知秋一副悠然自在樣子,就更甚了。
“蛞蝓,你最近感冒就先回屋內休息。”看著一地的清鼻涕,余裕皺眉說,“其她的人開始出發吧!如果卯時未回來,遲到一刻鐘,就加跑一圈。”
“嗖----------”只見那二人如劍一般隨風消失在林中,佛見笑只覺耳旁一陣風過,然后就是疾風帶動的落葉上下浮動。天呢,這還是人么?不,妖么,自己曾經在的巢穴,那些軟體動物可是連人形都無法幻化,哎!好像離回家的日子不遠了。
她頹喪地低頭,看著消失不見的落異,撇了撇嘴。
“還不走。”呵斥的聲音在次響起。
她挪動著顫抖的小腿嘿呦嘿呦跑起來,一炷香后,終于消失在叢林中。
滿身的汗臭味味和因為急促奔跑喉嚨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刺激著佛見笑的耳鼻,她彎下腰,看著前方搖搖無期的路,感覺雙腿如注入了千斤重一般,咳咳…火辣辣的感覺直沖上口腔,慢慢地,她覺得頭重腳輕的漂浮起來,身體軟綿綿的如一團云,好舒服啊!愉悅的歡呼,可是…哪里不對,這是哪里?低頭,懸崖邊,離死亡僅一步之遙,“天呢!”她驚呼,忙將身體慢慢沉到地面,之后開始了酣睡。
“呼嚕……………”
無數鳥兒停息在繁茂的黑樹林,時而匿食,時而拍打翅膀,活筋腱骨。
太陽火辣辣地照著大地,沉睡的少女如死豬一般的呼嚕聲驚的山林瑟瑟。
太陽西沉,匿食回歸的鳥兒在空中盤旋,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地上依舊酣睡的人。
“啊?”打了個激靈,她猛然坐起,驚得鳥兒四散而飛,揉了揉雙眼,看著西沉的光芒,雙眼迷離渙散。
“什么東西?”拭去額頭白色的液體,放在鼻子間“嘔~”彎下腰,她敢打賭這是世間最臭的東西了,比小時候河畔旁的狗屎還要臭。
哎~她抬頭看著有些灰蒙蒙的天,心中詫異,不是已經破曉了,扭動著僵硬的身體站起身,感覺餓了,從懷中掏出僅剩的琉璃酥慢慢咀嚼起來,而后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