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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的崔皓月，在辦公室整理著資料。

羽若四處打量著，最后停在魚缸前沉默了下去。

長時間沒有聽到羽若嘰嘰喳喳聲音的崔皓月，疑惑地抬起頭，看著魚缸前的羽若問道：‘怎么了？那魚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問題。’沉默了一會的羽若回答，轉身離開魚缸，背對著崔皓月坐在他的辦公桌上。

‘沒什么問題，你看那么久做什么？’

‘……’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崔皓月認為羽若不會回答自己問題的時候。

羽若開口說道：‘崔皓月。’

‘恩？’

‘你知道嗎，我曾經養過一條金魚。’‘一條小小的、漂亮又膽小的、很特別很特別的金魚……’

‘恩。然后呢？很喜歡？’

‘是的，很喜歡很喜歡……就像喜歡自己一樣喜歡，尤其是它漂亮的眼睛，追逐我的身影的時候……’

‘恩。然后呢？’

‘……然后？’羽若沉默了一下，聲音落寞地回答：‘……然后，我把它養死了。’

‘？’崔皓月眼神疑惑地看著羽若。

似有所感地羽若低下頭，把臉藏在陰影里，聲音悶悶地說：‘我把它單獨放在漂亮的魚缸里，精心地喂養著，無微不至地照顧著，生怕它餓了、病了……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了我的漂亮金魚，他驚奇地對我說：哇，你的金魚好漂亮好特別噢，但是，你怎么能將它獨自藏起來呢？它應該會感到孤單的吧。’

‘聽到他們的贊美，我很為它高興……但是，他們說它會孤單，也讓我猶豫了很久……最后，我覺得我或許真的錯了……不應該因為自己的自私的喜歡，而讓它形影單只……所以，我放入了另外一只同樣漂亮的小金魚，我以為這樣，它有伙伴了，就不會孤單了…然后我時常看著它們互相追逐的身影微笑著、慶幸著…’

‘然而……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它的身上有了些淡淡的白絮…那些是傷口愈合后的痕跡……我以為它只是意外地受傷了，并沒有太擔心……但是，接下來的幾天，白絮越來越多，漸漸布滿它的全身……看著虛弱無力靜靜匍匐在水底的它，我慌了，焦急地帶著它去看醫生，醫生看著它，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雖然我萬般請求醫生，他們也給它做了緊急治療……但是，小小的它，最終還是在我的手中漸漸變得冰涼、僵硬……’

‘我很傷心，很難過，不明白為什么突然間會變成這樣……直到，另外那一條金魚，同樣因為傷勢而死去……我才突然間明白了，我曾以為的，那些它們歡快的追逐，原來——只是一場殘酷的斗爭。它只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地盤，驅逐那個外來的、占據了我目光的入侵者……原來——我才是它一直的期待所在……’

‘……’崔皓月想說些什么，但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羽若吸了一下鼻子，仰起頭勉強地笑著說：‘所以，我就再也不喜歡養金魚了。’

‘……’崔皓月用目光安撫著她。

不知想到什么的羽若轉過頭，帶著淚水的目光看著崔皓月，認真地問：‘崔皓月，如果現在，有人又拿了一只同樣的金魚讓我養，你說，我該怎么辦呢？’

‘我——是應該再次嘗試，還是將它送給別人呢？’

崔皓月看著羽若，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一條金魚，會讓她那么悲傷，他還是輕輕地答道：‘……再試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