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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淑蝶和夢珊早早地出發了。兩個姑娘一人啃了一個巧克力可頌包，踏上了巴黎的街頭。淑蝶大多數時間就是沒頭沒腦跟著夢珊走，在她眼里，巴黎就是一個到處瞎逛也不怕走丟的城市，從這個街角轉出來，從那個街角進去，又是似曾相識的建筑，卻又是不一樣的景象。她們從盧森堡公園開始，逛到盧浮宮，在那里呆了大半日，出來以后又去了巴黎圣母院。

不知不覺中，那一天就過去了。淑蝶的手機震動了，她看到肖遠的短信，“我考完了，晚上你們在哪吃飯？”淑蝶喊住了越走越遠的夢珊，“肖遠想加入我們吃完飯，你晚上想吃哪家？”

夢珊沒有立刻回答她，她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我打算再去逛一逛，隨便吃點，你呢就在這里等著肖遠。”她看到淑蝶已經張口要否決，馬上繼續道，“淑蝶，你忘記了你昨晚說的嗎？我當然想看到你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加油吧。哈哈哈。回來一字不漏跟我詳細匯報所有細節。”以淑蝶對夢珊的了解，此時夢珊應該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她走上前擁抱了夢珊，“我不是這么見色忘友的人，就此一次。”

“好啦，我走了，你別亂跑。你這個路盲，就坐在圣母院門口，肖遠能找到你的。”

淑蝶就這樣坐在圣母院門口的臺階上，她看著肖遠高大的身影搖搖晃晃地朝著她走來。她想站起身朝他飛奔而去，但是雙腳卻像被上了枷鎖一樣。她站起來，要走下臺階，卻踏空了，差點摔倒。肖遠跑上前，“你沒事吧，怎么看到我都腳軟了。”淑蝶抬起頭詫異地看著肖遠，他似乎放下了那個冷淡的架子。那個談笑風生的肖遠好像又活過來了。

她挽起肖遠的胳膊走下最后幾級臺階，“你就拉著我走吧。看來我是腳軟了。”

“吃什么？”

“那邊轉角有家餐廳看起來不錯，我們去那里吧。坐在外面還可以看到圣母院。”

“可以。走吧。反正我都沒去過。”

他倆面對面坐下，淑蝶看不懂菜單，肖遠也在費力地解釋每一道菜是什么。“我平時除了中餐館不出來吃其他的，我其實也不是很懂這都是些什么菜。”

“你不要辯解了，這就說明你的法語沒有學好。”

肖遠抬起頭，瞇縫著眼睛看著她，“那你自己看菜單吧。”

“我就要牛排了。”淑蝶皺了皺眉頭。

“牛排薯條，那是法餐的經典，不錯，就吃這個了。”肖遠放下菜單。

“來瓶紅酒吧。”淑蝶看著隔壁桌的服務生拿上來一瓶紅酒。“法國紅酒是不是很有名氣。”

“香檳也不錯。”

“喝香檳吧。慶祝一下，”

“慶祝什么？”肖遠抬起頭看著她。

“慶祝我總算來法國看你了。”淑蝶甜甜地笑了。

“你們今天去哪兒逛了？”

“盧浮宮。”

“哦，那里挺大的，可以逛好幾天。我上次找出口都找了半天。”

“嗯，我們完全是走馬觀花。隨便踩了些重點。”淑蝶接過服務生倒上的酒，小酌一口，感覺一陣清涼，“這是我第一次喝香檳。”

肖遠也拿起杯子，“還不錯。我還是喜歡香檳。”

淑蝶伸伸胳膊，向后靠在椅子上，她仰頭看到了肖遠身后不遠處的巴黎圣母院。“我初中的時候讀巴黎圣母院，那個時候就一直好奇它是該有多雄偉壯觀呢。今天看到了，卻覺得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的樣子。”

肖遠回過頭，看了一眼圣母院，“法國很多地方都有這種圣母院。話說你們去看了圣心教堂嗎，我還是比較喜歡那里。”

“在大后天的行程上。夢珊都安排好了。一個景點也不會拉下的。”淑蝶連著喝了兩杯，眼神有些迷離，“肖遠，你喜歡巴黎嗎？”

“我平時很少來小巴黎，除了來中國超市買東西，去中餐館吃飯。”

“我覺得巴黎還不錯，但是我的期待太高了。”淑蝶低下頭把奶酪倒進湯里，“古舊卻華麗，香街的一片落葉那都是優雅。可惜游客太多了，不免有些落俗。就像所有大城市都有的毛病，有些臟，有些亂罷了。”淑蝶喝了一口湯，“不過我春假的時候去了紐約，紐約那臟亂和巴黎比起來，巴黎還算是整潔的。”

“我挺想去看看紐約的。”肖遠眼神里有些許期待。

“怎么大家都想去紐約？”淑蝶揚起了眉毛。

“還有誰想去紐約？”

“額……我室友呀，夢珊，她這個暑假要去紐約實習呢。”

“你們不是才大二？”

“夢珊說大三才做實習就晚了。大二找一個，大三才能再找一個更好的。”

“她真是拼。”肖遠看著淑蝶發紅的臉頰，“你喝醉了？”

“哪有。我酒量小，但是遠不止這點兒。”淑蝶又去拿酒瓶，發現已經喝完了。“我吃飽了，咱們在附近走走吧，我吃太多了。”

淑蝶和肖遠朝著塞納河邊走去。他們走上一座橋的時候淑蝶停下了腳步。她扭頭看著夕陽，幾乎睜不開眼。肖遠也停了下來，他背過身去，倚靠在欄桿上。

“我有個驚喜帶給你。”淑蝶突然回過頭在肖遠耳邊悄悄說道。

“什么？”肖遠笑著轉過臉看著她。

淑蝶踮起腳，在肖遠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淑蝶不知道是有些醉了，還是因為剛才迎著陽光的緣故，她看不清肖遠的表情。她低下頭，心里一陣難過，繼而低聲啜泣起來，“肖遠，我等了這么久，我以為我可以等到你。”

肖遠轉過身給了她一個擁抱。他們并非戀人，肖遠甚至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自己對于淑蝶的感受，但是在那一刻，暖暖的夕陽里，身后來來往往的行人全都褪去成了布景，他也決定緊緊地抱著她。淑蝶抬起眼淚汪汪的大眼睛，驚訝地看了肖遠一眼，然后又把頭埋在肖遠胸口，放聲大哭了起來。

淑蝶就這樣哭了一會，雷陣雨似的，突然雨過轉晴了。她抬起頭，她的鼻尖剛能夠到肖遠的下巴，她看到肖遠的雙眼似乎帶著疲憊看著前方。淑蝶挪了一下身子，肖遠低下頭們之間的距離突然變得那么近。那一瞬間淑蝶覺得肖遠就要親吻她了。

但是肖遠卻松開了手。“你好一些了嗎？看你哭得歇斯底里的。人家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你了。”

“對不起。我又丟人了。”淑蝶漲紅了臉，她這才注意到他倆站在橋上，身邊人來人往，不過好像也并沒有誰投來好奇的眼神。“夢珊該著急了。送我回去吧。”肖遠點了點頭，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們要趕快跑去車站，火車馬上要開了。”他拉起淑蝶的手，一路小跑穿過暮色中依舊是游客成群的巴黎街頭。

“你怎么哭成這樣？”夢珊打開門，瞪大了眼睛，“肖遠同學你這是做了什么？好好地帶人家出去吃飯……”淑蝶揮揮手打斷了她，“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拼命朝著她擠眼色。肖遠尷尬地笑著說，“那我先走了。你們明天還打算去看凡爾賽宮嗎？”

“去呀。你呢？還和我們一起去嗎？”夢珊好奇地看著肖遠。

“好，明天早晨聯系。”肖遠說完便轉身里去了。

這是她們到了巴黎以后最熱的一天，不知道為什么火車上居然沒有空調，淑蝶只穿了一件吊帶衫卻還是覺得要中暑了。火車在一個偏僻的小站停了下來，不走了。肖遠皺著眉頭，專心致志地在手機上查找什么。夢珊在細細搜索著地圖，一邊自言自語。淑蝶托著腮幫子無神地看著窗外。

“我們坐錯火車了。”夢珊和肖遠異口同聲說道，他倆對視苦笑了兩聲。淑蝶回過頭，“你這個巴黎人是如何帶路的……”她火氣剛要上來，夢珊見情勢走向不妙，急忙插嘴道，“沒事沒事，咱們不就是隨處逛著么，小蝶，趕緊的，咱們下車去月臺涼快一下，就沒事了。”

淑蝶頓時泄了氣，她朝肖遠翻了個大白眼，丟了了句無聲的“都怪你不好”，然后嘟囔著下車了。“我們本來就想早點到達，早點排隊的，現在倒好，折騰到那里都要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