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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見源忍無可忍,蹙額問道,“沈公公如何知道?”
小秋氣若游絲道,“別叫人家沈公公……好可怕的名字啊……”
她半只眼的目光一截一截往殿內(nèi)探去,等看到現(xiàn)場景象時,瞳孔里的光終于“嚓”一下短路。
整個人直丟丟往旁邊一栽,厥過去了。
薛見源:“……”
這玩意兒是來搞笑的吧?
江躍面無表情拎起寵物的脖子,往薛見源懷里一丟。手中拈起一朵無根真火,往玉宸宮內(nèi)彈去。
霎時,火獸逞威四縱,燎遍了偌大的玉宸宮。呼啦啦的明光沖天而起,在春日的晨暉下昂起陣陣腥臭的濃煙……
禁軍、宮人們用小動物般悚然的目光瞅著她。薛見源也下巴脫臼似的,怔怔的。
榮頌恭維道,“父皇的仙術日進千里,令兒臣好生羨慕。有父皇護著,我等不必擔心為妖物所害了?!?
眾人面面相覷,感覺好像吃了個莫名的定心丸。大家的目光都唏噓起來:陛下被仙人點化后,真是厲害得飛起來啦……
一只蝴蝶回來了。躁怒地飛在半空,抽瘋地上下翻動。觸須上的怨氣戳得像根長針,血淋淋的。
榮頌目光一凜,對江躍道,“找到了?!?
江躍一把摟住他的腰,閃電似的疾射出去。
原地只留兩道淡淡的虛影。
薛見源呆立在熊熊大火前,幻滅得無以復加。
何時開始的?這世界的面目已扭曲得他無法辨識了。
為什么好像連榮頌也懂法術了?
在他的視線無法抵達的地方,有個超級巨大的秘密正在發(fā)酵,改變著這皇宮里的一切……
他低頭瞧瞧懷里的沈公公,忽然眼神一緊,猛地掂了掂重量!
見活鬼了,這玩意兒連骨頭帶皮不超過二十斤……絕不夸張!
莫非真是一只靈貓座騎?薛見源驚得眼珠子直鼓。
蝴蝶穿過皇城干道,在街市上空如子彈一樣疾飛著。江躍緊追其后。腰被人摟得死緊死緊的——這破兒子剛才邪魅萬分,這會兒忽然比枕頭還不中用了!
蝴蝶很快停了下來——所到之處,竟是北漢的使臣府!
江躍四下掃視著,面無表情把身上的狗皮膏藥撕下來。神識如漣漪般漾出去,很快便發(fā)現(xiàn)麗妃和陸通在書房里,正嬌滴滴抽泣著,哭得花枝亂顫。
江躍眼神一戾。抬手做個透明小“氣泡兒”,隱住二人的身形。牽著她那比繡花枕頭還弱的兒子飄進去,立在了窗外的樹叉間。
從他們的角度瞧去,麗妃婀娜地跪坐著,哭得像呻|吟一樣,“大人,奴家的命好苦。原以為能和陛下恩愛到老,沒想橫生枝節(jié),他竟被妖物附了身,開始吃起人來……經(jīng)歷昨夜那場噩夢,奴家還怎么活啊……”
這哭聲如情絲般纏繞住陸通。他幾乎醉死其中,迷離的眼睛在她身上來回刮著。
“還請娘娘節(jié)哀。昨日本使見他與從前大不一樣,很是古怪,當時就懷疑有妖祟,回來后就緊急修書一封,告知了我帝君。又派人去元虛觀尋我那好友三無真人。沒想,這一夜之間他竟惡形畢露了!”
江躍目光發(fā)冷,暗自磨了磨牙。好你個陸通!
麗妃的媚骨漾動著,像根弱柳般不能安定。低垂粉頸,嬌嬌哭道,“……他說得倒冠冕堂皇,什么受了仙人點化,得了仙藥,盡把滿朝文武愚弄于鼓掌。真若是仙人下凡,怎不點化別人,偏偏挑中他!還不是妖物作祟,欲蓋彌彰罷了……”
她哭得哀不自勝,不能把持似的,傾了身子歪在席墊上。柔軟的身體被拗出驚人的線條。
陸通兩眼灼灼,喘得像要分娩。猛然一把摸住她,露出一張饞臉來,“娘娘莫哭了,陸某與三無真人交情甚篤,相信不到半日,真人便可隨在下入宮,好好查他一個究竟!”
麗妃泫然“啊”了一聲,似哀似喜把那小手兒緩緩扶上了他的肩。像個受了傷的孩子……
兩人正要行其好事,陸通像一座肉山“砰”的倒地,人事不省!
麗妃倏然扭頭,向窗邊轉(zhuǎn)過一張黑氣洶涌的臉。猩紅的眼珠子鼓突著。
江躍獰然掀了掀嘴角,彈指一揮,元力撒開一張巨大的煞網(wǎng),撈泥鰍似的將那麗妃網(wǎng)在其中。然后一把摟住兒子,以殘暴的速度沖天而去。
榮頌沒玩過這么極限的。差點被她玩壞了......等再次睜眼時,吃了滿肚子的風不說,臉上的皮都快被刮爛了,一頭流麗的卷發(fā)被吹成一只掃把,直直拖在身后。
江躍拎著瘋狂掙扎的麗妃,詫異又抱歉地望著兒子皴掉的臉,“你別告我連定風決也不會......”
榮頌略微彎了腰,腦袋快掉了似的往她肩上一擱,委屈地哼唧道,“爹,你這么粗魯?shù)耐娣ǎ铱隙ɑ畈坏绞藲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