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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雋兮格外耐心,循循善誘,竹音耳朵快聽出了繭子,撂開劇本,脫了鞋,縮在沙發里長嘆,“做明星容易,做演員難,優秀的演員難上加難。”
喬雋兮把丟了的劇本拿過來,順便擺好散亂的鞋,瞥見那一雙白嫩的玉足,下意識地扯過毛毯蓋上去,“也不是很難,戲不在多,在于精,優秀的劇本造就優秀的演員,你選劇本的眼光一向不怎樣。”
竹音脾氣倔,他選的劇本她都瞧不上眼,有點唱反調的意思。
竹音皺皺鼻子,自己理虧,反駁不了。
“我覺得說得很對啊。”葆光看熱鬧不嫌事大。喬雋希出身于演藝世家,德藝雙馨,他的話可以一聽。
“喬雋兮,你好樣的。”竹音氣咻咻地把一個抱枕砸過去,把喬雋兮砸懵了,“我倆同歲,你總來教訓我,何況十妹妹還在,好歹留點面子給我。”
葆光被點名,攤了攤手,表示她這個路人很無辜,“六姐,我先告辭好不好?”只要不拿她當盾牌使,什么都好。
竹音一記眼風,葆光立即繳械投降,不敢吭聲了。
艾家的幾個女孩喬雋兮多少有印象,唯獨這一個他沒怎么見,不過挨個排一排,還在艾佳禾后面去了。
莫非是遇子?
喬雋兮已然猜到了,卻不說破,他把劇本放在一旁,重新引回話題,“漫畫我以前看過的,人設討喜,劇本打磨得也不錯,而且你有演技,臺詞功底很好,制作班底也有口碑,只要你發揮出色,把角色靈魂演活了,不愁金子不發光。”
“分析到位。”葆光暗暗豎大拇指,有這位良師益友,竹音的前途一片光明。
兜里電話響了,葆光向竹音晃晃手機,總算逃出來。
喬蘅在樓下等,她一路笑一路跑,到他面前時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俏生生的臉蛋帶著兩抹紅。
等她喘上氣來,喬蘅給她捂好了圍巾,“什么事這么開心?”
“你的家門喬雋兮給六姐上了一上午演技課,我被六姐拉去當了一上午人肉背景。”
圍巾擋住半張臉,她扒下去一點,嘴角的笑意擋也擋不住,“喬雋兮的電視劇電影我都看過了,都很好看,也挺喜歡他的,沒想到是個極其無趣的人。”
喬蘅捏了一下她紅撲撲的耳垂,“那怎么辦,我也是挺無趣的一個人。”
“咦,你一說,好像是這樣啊。”
她眼睛亮得出奇,喬蘅故作生氣,“我吃醋了。”
葆光忍住笑,悄悄勾住他的手指,兩只手扣在一起,他們沿著梧桐小道漫步,冬天的敗葉從頭頂飄下,腳下一片脆響,歲月靜好,路還長。
老太太知道喬蘅和葆光的事成了,了了一樁心愿,兩人返回青城的第一天,老太太把他們叫到秋水宅說話。
老太太講葆光的小時候,喬蘅微微地笑,認真地聽。他和遇子一起長大,也是看著她長大,卻對她的兒時一點也不了解,就好像他從不知道,她的乳名叫葆光。
“靖弢——她太爺爺留洋受西式教育,骨子里卻是個傳統迷信的人,看相、信命、重兒子。遇桐和遇子剛剛出生,原野抱給他看,他夸孩子長得漂亮水靈,遇子的面相最好,像她爸爸,聰明。”
窗外透進的陽光是淺金色,落在老太太眉眼之間,溫潤和藹,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卻無法損壞她獨有的氣質。
老太太拉過葆光的手,“含頤生她兩個,靖弢和我說,他夢見了家鄉那顆桐子樹,于是把兩字拆開,給孩子取名遇桐和遇子。”
“她的爺爺空想不干實事,不成器,業界里傳出來的名聲很壞,典型的紈绔子弟,為此靖弢生了場大病,他認為夢見桐子樹是同子的寓意,思想觀念漸漸轉變了,艾家的女孩男孩都能上最好的學校,受最好的教育,家產人人有份,不必爭來搶去,搞家族陰謀。”
“可惜啊,遇桐那孩子沒福分,三天兩頭大病小病,泡在藥罐子。中國農村有說法,娃娃改個賤命好養活,靖弢說艾家富貴太盛,孩子受不住,怕遇子也遭病,改乳名葆光,壓一壓鋒芒。因為當時只在家里面叫過,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喬蘅挑著的眉眼蘊著溫潤,讓人如沐春風,她看一眼葆光,“看太爺爺待大家都很好,原來之前還有這樣的故事。”
“傳記書把他寫神了,靖弢這人缺點多得很哩,芍姐還在世時,被他氣著了幾天不著家,盡來和我倒苦水,次數多了,我就想,這人是有多可惡啊。直到后來嫁到艾家才知道,芍姐被他慣壞了。”老太太眼睛瞇成了縫,笑得坦然甜蜜。談及往事,再多不好的過往她也不覺得遺憾。
淚花在眼眶里閃爍著,葆光像個孩子,抬手擋在眼前,眼淚就滑了出來。
老太太笑罵:“傻孩子,哭什么,你得償所愿了。”
“太奶奶。”葆光徹底哭出來,眼淚里帶著笑。
喬蘅反扣住她的手,放在膝上,輕輕地摩挲,葆光側頭看著他,他正好也看過來。
老太太笑意盈盈,舍不得打斷,還是開了口,“十姐,你去請臧叔來。”
老太太有話要和他私下講,喬蘅明白,放開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