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二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艾家幾十口人,事務繁多,總要有人來管。老太太是舊時候走過來的人,把管理家務那套帶了來,手把手教石榴。
大事有爺爺艾令時拿主意,石榴只管自己這輩和下面一輩。單就遇澄這一件事就已經讓她焦頭爛額了。
遇澄郁悶了一整天,回了趟團里,晚上來書社找石榴談心,她傷心買醉,石榴舍命陪君子。
“為一個渣男傷心又傷身,何苦呢?你一不缺人才二不缺錢財,精英男還不得任你挑選。”
她喝的太多了,石榴忙拿走酒瓶,扇了扇撲鼻而來的酒氣。
遇澄醉成爛泥,仰倒睡在靠墊上,瞧了瞧光彩照人的石榴,扯著嘴角譏笑她,“你還不一樣。”
小臂枕著半邊臉,虛睜著眼睛盯著裙子暈開的光暈,“那時候你十八歲,為了個男人不讀書,把自己吃成胖子。”
“四姐,我好心勸你,你卻來揭我傷疤。”石榴睨她一眼,“我不會為了男人要死要活,只是恰好在那時感悟到人生真諦,釋放天性而已。身材算的了什么,就算吃成了胖子,艾石榴也還是青城數一數二的美女。”
“油腔滑調,一點也不誠實。”遇澄笑出了聲,踢掉鞋子蜷進沙發。
想了想,她又說:“石榴,你說的也有道理。”
“那你就好好的。”石榴輕聲說。
遇澄沒說話,眼睛在燈光下閃了閃,在石榴看不見的角度沁出兩行眼淚,溫熱的淚珠直滾進頭皮。
石榴理解她此刻煩悶的心情,無聲地笑了一下,眼前紋飾精美的窗格里透過璀璨的燈火,映照在玻璃上,暈成一幅印象派的畫,別樣的美。
兩人安靜了了一會兒,沙發里的人發出低低的聲音:“我辭職了。”
“辭職?”石榴張著嘴。
遇澄是她們這輩女孩里最大的,性子沉靜,聽話懂事,是長輩眼里的乖乖女。
只除了為愛情沖撞家人這一件,遇澄的路從來都是按照規劃一步步走的,順利地畢業,順利地進入樂團,沒出過半點差錯。
她在樂團呆了幾年,一直沒長進,有能力肯吃苦的后輩早就趕超到她前面去,遇澄卻安于現狀,不思進取,至今都是透明的存在。
現在她突然說辭職了,親手把這份安定打破,石榴一時有點接受不了。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去倫敦喬凱音樂學院進修鋼琴。”不過要塞錢才能進去。
遇澄拉了幾年大提琴,背著琴袋在眼前晃,石榴差點忘了,遇澄主修的是鋼琴專業。
遇澄說:“今天總覺得疲乏,我睡一會兒。”
她瞇上眼睛,石榴拿毯子來蓋在身上,“睡吧,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她起身來收拾茶幾,門口一陣響動,石榴偏頭看過去,半透明的屏風映出葆光的影子。
“怎么來了?”不是去音樂會?
“音樂會散場了。”
葆光取脖子里的圍巾,一點點拉下來,她穿的是西裝領的大衣,露出光溜溜的頸子。
石榴走上來扳著她的下巴,在燈下看清了,“臉是怎么回事?”
葆光一邊摘圍巾一邊走到沙發坐下,掃到裹在毯子里的遇澄,“四姐喝酒了。”
“傷心人,傷心酒。”石榴歸置好酒杯,“二哥和你發脾氣了嗎?”
“他是看得起我,把我當作他強勁的對手。”
“只有你會這樣想,這幾年他是越來越瘋,公司元老都說他剛愎自用。”
“那要怎樣想。因為他恨我?”
石榴察覺她有點沖,很反常,在旁邊坐了,試探著說:“我看新聞才知道,黎笑笑來青城演出了。”
“嗯。”她額頭飽滿,帶了點蒼白,發際線周圍滲出細密的汗,壓在劉海底下。
“小十?”石榴擔憂地看著她,臉色白得駭人,是不是病了。
“我已經見過了,定制胸針的那位華人企業家是她現在的未婚夫。”葆光嘴唇哆嗦著,牙齒在輕顫,“她一定坐在音樂會現場某個隱蔽的角落,離我應該不遠。她在暗中觀察,想知道我是不是活著。”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和黎笑笑的重逢意味著把四年前墜亡案的傷口撕開給葆光看。
石榴搭住她的背脊,眼睛紅了一圈。
這個姑娘正在遭受巨大的考驗,能幫她的只能是她自己,走出來,是她的柳暗花明,走不出來,她就真的毀了。
“葆光,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我知道。”
艾家人這些年不敢和葆光說一句重話,怕她控制不住情緒走了絕路。但案件還沒結案,遲早要給一個結果,家人可以保護她,居心叵測的人卻不會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