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糞坑的臭不同,這股怪味是帶著酸意的臭,似乎有什么東西腐爛了五百年,他去糞坑時還只是想吐,現在甚至被熏得頭暈,感覺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這些陶甕里裝了什么東西?總不會是在做臭豆腐吧?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女女行至特殊方位的四個角。方位是由阿祭測算,說是與太陽、星星對應,可以引渡鬼魂、鎮壓兇靈、平怨消災——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何一個東西能同時和太陽、星星對應,又是如何對應,但她向來懶得管這些,她說是就是吧——這四處的陶甕最少,也最小。
為了防止閑雜人等偷看引起恐慌,陶甕在制成那一刻便由族老親自密封,女女先示意王瑾瑜把嘴捂上,等他懵懂照做了,才用刀撬開甕蓋邊緣糊的土,啟開陶甕,果然聽到身后人的尖叫。
幸而尖叫聲只開了個頭便被他自己死死捂住,沒有驚動臺下的人。女女微微側頭,余光瞧見那人眼睛瞪得快要脫框,捂住嘴的手都在顫抖,像一只受驚炸毛的小貓。
若是平時,女女或許還會驚嘆一句“表情豐富”,現在卻沒那個心情,面無表情覷他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許多事。
王瑾瑜沒有接收到這個眼神,滿腦子都是剛才那驚魂一瞥:陶甕里裝的是尸首啊!
看體型,應該是一具嬰孩的尸體,皮肉幾乎全部消失,露出皚皚白骨,看樣子已經死去月余。
甕棺啟封后,濃烈的怪味迅速彌散開來。他后知后覺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路過湖邊時遠遠聞見一股沖天臭味,附近到處被拉了警戒線,后來看新聞才知道是發現一具無名女尸,心理陰影談不上,只記得有個路人扶著樹嘔吐不已的樣子。
他現在就很想吐。
……所以這里這么多陶甕,全部都裝了尸體???他一直都身在太平間?
女女往甕棺里潑了一整缽滾燙圣水,然后向后一伸手。
王瑾瑜已經魂飛天外了,完全是憑意志支撐著自己沒倒下,阿祭瞪他一眼,從他帶來的法器中取出鉆、鑿、錘,交給女女。
女女口中念誦著禱詞,手下用力,穩狠準地在尸首頭骨上敲了一個洞,然后行至下一處,動作嫻熟,顯然已經做了不止一次。
這四處的甕棺大同小異,里頭均是剛出生便夭折的嬰孩,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天殘。
天殘,包括缺胳膊少腿,也包括多胳膊多腿,外表畸形,以及天盲、天聾等,這種嬰孩出生即為不祥,怨氣最重。出生后自然夭折便是最好,倘若沒有,那就會被迫“夭折”。像天盲這一類不容易第一時間發現的問題,都是養育幾個月后才會被處理。
因為他們在胎兒時期便被惡鬼附身,且嬰孩的靈魂太過弱小,死后便要在顱頂開一個洞,供惡鬼離開、靈魂出入。
女女面不改色地敲完一個又一個頭顱,終于來到最后一個甕棺。
王瑾瑜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啟了防御機制,又或許是嗅覺終于疲勞,那股怪味淡了許多,他總算獲得片刻喘息,可前方那個身影卻似乎愣了一下。
這不是他的錯覺,因為她下一瞬就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身前的甕棺,然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長時間地佇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起初阿祭和他并沒有發現異常,畢竟開了這么多腦殼,累了休息一下也情有可原,直到甕棺內傳來一絲啼哭。
哭聲非常微弱,甚至不如風吹過的聲音,可在在場叁人的耳里,卻如電閃雷鳴、晴天霹靂,令人毛骨悚然。
……不會吧?
不會吧!
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壓倒了恐懼,王瑾瑜顧不得其他,大跨步來到女女身旁,看見甕棺內的景象,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活著的嬰孩,他正努力地睜著眼睛,朝王瑾瑜這邊看過來。
他一邊和女女對視,一邊和王瑾瑜對視,他可以做到,因為他有四只眼睛、兩張臉——長在一個頭上。
他們是一對雙面兒。
他們還很小,顯然剛出生不久,所以還沒有被餓死,但是也快了,新生兒沒有食物能活多少天呢?更何況是這樣的新生兒。
女女攥著手鉆,遲遲下不了手。他們的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卻依然努力地看向她,他們用力發出啼哭,卻比幼貓叫聲還要細弱,他們拼命揮動雙手,卻只能做到向她伸出手指。
身邊有人拉住她的手腕,代替他們哀求她:“不要……”
女女沒有反抗。
阿祭越過她,拿走她手中的玉錘。
女女沒有阻攔。
很快,哀鳴消失了,看著她的眼睛闔上了,向她求救的手指垂下了,有血液飛濺到她的眼皮上,女女閉上了雙眼。
*
追-更:po18.asia (woo18.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