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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許家餐廳,晚宴上顧老爺才跟許司令開口說起許琢玉和顧從貞的婚事來。
“大哥,你瞧從貞今年也高校畢業了。按前朝的規矩來,怕是兒女都有一雙了。”顧老爺小心掐著時機,轉頭看了眼顧從貞和許琢玉,笑意盈盈緩緩開口說道。
顧從貞聽見父親總算是說起今天的來意,含著頭隱隱笑著,臉頰漸漸漲紅,好生羞澀的模樣。
許司令聽得顧老爺說話,抬起頭來看著顧老爺,順勢端起右手邊上的紅酒杯跟顧老爺碰杯,點了點頭贊成道,“這個道理是自然的。”許司令不冷不熱地回應。對于顧老爺一家的來意,他自然清楚。對于與顧家的婚事,他也從未想過毀約。
顧老爺喝了一大口紅酒,裝作回味地等著許司令的后話。
許琢玉默默聽著顧老爺和父親的談話,聽見父親將要應允的話語,心里不禁緊了一緊。本以為父親會因世道亂而不宜結婚為由,替他將婚事往后延了延。
許琢玉心急站起身來,搶過許司令的話來說道,“父親,恕我冒昧,打斷你與顧伯父的談話。”
在座的各位聽聞,紛紛轉頭看著許琢玉。
“你有什么話?說罷。”許司令說道。
許琢玉看了眼對面坐著的顧從貞,頓了頓低著頭,向許司令和顧老爺開口說道,“如今咸寧戰事緊要,國家又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琢玉身為軍人,只要情勢需要,時刻會義無反顧投身戰場。擔心不能事事照料從貞,叫從貞受了委屈。”
“我不委屈。”顧從貞一聽許琢玉的婉拒之意,也心急站起來搶過話說道,“你去戰場守衛國家,我就在后方學那些軍嫂給你們做鞋子,一樣的也是守衛國家。”
顧從貞仰頭說得義憤填膺,語氣和當初許琢玉參軍時候宣誓的語氣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想著前不久顧從貞還去過戰場給許琢玉添亂,在場的人都要以為顧從貞是個作女軍人的料子。
許琢玉轉頭看著顧從貞,正要反駁卻被許司令打斷了。
”行了,都坐下吧。“許司令一邊做手勢一邊說道。
兩人沒法子,只得噤聲坐下。顧從貞倔強地看著許琢玉,她知道許琢玉的這番話,頂不過是托辭而已。他心里有蘇蕓,她不是看不出來。
顧老爺的臉色,自剛剛許琢玉開口婉拒就已經變得不好看,如今許司令打斷許琢玉和顧從貞的面子,也算是給他留了臉面。否則按照顧從貞和許琢玉的涉世資歷來講,顧從貞哪里能說過許琢玉?
到時候倒是一點退路都沒有。如今卻還能說些好話,哄哄許司令和許夫人。無論許琢玉如何想,決定權到底還是在許司令這里。
顧老爺故作姿態哈哈笑著,緩和氣氛圓場道,“這兩個孩子,還當真是為對方著想。”
許司令也跟著淺笑著,趁顧老爺不注意,瞪了許琢玉一眼。“身為軍人,保家衛國是使命。琢玉就是太過看重家國安危,跟我年輕時候一個模子。”
顧老爺在一旁緩緩點頭,聽許司令的這個話的意思,知道許司令向著許琢玉,想要開口繼續開口勸說,許司令卻沒有打算給他機會。接著自己話繼續說道,“只是漢達呀,現在咸寧那邊鬧事情,你也是知道的。琢玉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從貞嫁給我們許家來,哪里有讓從貞委屈的道理?倒不如等些時候,等著事態緩和了,再說他們兩個的婚事也不遲。“
“可是,許伯父......”顧從貞又要站起身來跟許司令說上一番,好在旁邊坐著的顧夫人眼疾手快,拉著顧從貞側頭瞪了顧從貞一眼。顧從貞這才作罷,嘟著嘴一晚上都不高興。
〔2〕
晚宴過后,四位長輩還在客廳說些閑話。許琢城和白婧芫相繼告辭回房。
許琢玉坐在一旁,抬眼瞥了眼告辭的白婧芫。遂借口說要去整理明天工作要用的文案,跟著白婧芫出了客廳。
“適才我聽從貞說,你和大哥在吵架。”走出客廳后,許琢玉在白婧芫身后沒頭沒腦地說起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白婧芫聽得清楚。
白婧芫稍愣了一愣,緩緩放慢腳步卻并不轉頭,抬頭看了眼黑夜里掛著的月亮,憂傷開口說道,“恩。”
“你,沒事吧?”良久,許琢玉才開口關心問候。他回來已經半年已久,放下白婧芫已經兩年多的時間,如今再問候,頂不過是夫弟對哥嫂的關心罷。白婧芫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再了解不過。如今白婧芫沒了父母,身邊自然是連個說話訴苦的人都沒有。
白婧芫搖了搖頭,啟唇說道,“沒事。”
兩人走到院子里,繞著湖邊緩緩走著,一前一后,沒有一絲僭越。
“大哥不讓你去報社了?”許琢玉緩緩開口問道,良久沒有等到白婧芫的回答,“如果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去跟大哥說說。”
白婧芫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不用了。”不知為何,雖然許琢玉沒有過問,但是她卻想要跟許琢玉解釋明白,“上次報社征集戰地記者,我的同事穆浩渺隨軍隊出發,臨行前我受主編所托,前去給他送他落在辦公室的空白膠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