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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往日里倒是沒有覺得從正院回偏院的路途竟是這么遙遠,姨太太黃茗孤身一人走在小徑中,腳步凌亂慌張。
前面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姨太太看著人影嚇得怔住不敢出氣。
“娘,是你嗎?”許友雙站在小徑的轉角處,探出半個身子來輕聲問道。
姨太太七上八下的心這才算是落實了。長舒一口氣快步走過去,抓著許友雙的手臂就往回走,小聲非難責怪道,“你怎么出來了?不是叫你在屋里等我?”
許友雙抿了抿嘴唇,側頭不解地看著姨太太,“我就是見娘這么久了還沒回來,想出去看看。”
“行了,趕緊回去吧。”姨太太謹慎地四下打量后說道。
“娘這是怎么了?”不多時兩人就回到偏院房間里,許友雙端了杯溫水遞給稍喘氣的姨太太。“娘歇歇罷。”
姨太太坐在門口四方桌邊上,抬眼看了眼許友雙,雙手捧著溫水喝起來。又吩咐許友雙把房間里的燈都打開。
“娘?若是這個月電費超了,我們是要自己貼錢的。”許友雙提醒道,轉而又坐下關心問道,“適才我嚇到娘了?”
“不怨你。”姨太太說道。黃茗適才還以為是蘇蕓來找自己的麻煩來了,所以嚇得不輕。誰叫她做了虧心事呢?
片刻之后,許友雙好奇開口問道,“娘,事情怎么樣了?”
姨太太嘆了一口氣,低著頭說道,“蘇蕓哪有那么好對付?說是懷了許家的孩子。”頓了頓又說,“夫人叫她離開的時候,還正巧被你二哥撞見了。”
“懷孕了?!”許友雙驚愕看著姨太太,“二哥的孩子?!”
姨太太對許友雙這么大的反應翻倒莫名其妙,點了點頭抬眼看著許友雙問道,“懷的是你二哥的孩子,又不是邱公子的孩子。”姨太太緩緩說道,“也算是有收獲了。這下你放心了?蘇蕓跟邱公子也不可能了。”
許友雙眉頭緊鎖,憤憤地問道,“難道夫人就這樣作罷?允她進許家?”
姨太太撇了撇嘴說道,“夫人向來軟心腸,到底會怎么做,我哪里知道?”
許友雙嘟著嘴不悅說道,“就算蘇蕓當今跟邱公子沒了關系,可我自來就不歡喜蘇蕓,長著一雙攝人心魂的眼。”
姨太太輕輕拍了拍許友雙的手背,苦口婆心勸說道,“行了罷。如今夫人和二公子的關系緊張,夫人到底不是傻子,終會反應過來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怨我。”頓了頓又說,“若是叫夫人知道,我們利用她,我們在許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許友雙避開姨太太搭上來的手,冷笑一聲問道,“娘,你從前不是這么說的。你當時問我,友雙,你還當真以為我們現在過的是好日子。”隨后側頭看著姨太太黃茗的雙眼,“娘如何忘了?娘到底怎么了?”
姨太太看了眼許友雙,無奈開口說道,“友雙,放手罷。我們斗不過蘇蕓的。”
許友雙卻不以為然,冷聲說道,“蘇蕓不過就是仗著自己美貌,別的什么本事沒有。娘如何怕她?”
〔2〕
此刻已經是宵禁,再沒有行人上街,便將街上的路燈都關了大半以節省日常開支。許家上下多半人已經睡了。唯有許司令和許夫人的房間以及許琢城的房間還亮著燈,還有亮堂的偏院里的姨太太黃茗尚且未睡。
許夫人聽聞許司令說自己已經知道蘇蕓和許琢玉的事情,驚訝之后油然而生的是被蒙騙的欺騙感。雙眼直勾勾看著已經在自己身旁坐下的許司令,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正色問道,“你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許司令看著許夫人,無奈緩緩開口說道,“既然你過問這件事情,那我便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訴你。”
許夫人聽聞,心上的怒氣才稍減了減。看著許司令靜候后話。
“蘇蕓不僅不是你口中說的風塵女子,還是長沙經商之家的正經小姐。”許司令說道,“家道中落才淪落至此。”
“長沙經商之家?你認得?”許夫人問道。“與顧家比如何?”
許司令搖了搖頭,“不過是做小生意的人,我哪里認得。叫人去查才知道的。”
“既然如此,仍是比不上顧家的。”許夫人稍有嫌棄地說道。
“還有一件事情,是從承臻口里問出來的。想知道否?”許司令淺笑著故意跟許夫人賣關子。
許夫人嬌嗔地瞪了許司令一眼,許司令笑著挑了挑眉繼續說道,“蘇蕓和琢玉,在德國柏林的時候已經相識了。”
許夫人此刻尚覺得沒什么,坐直身子振振有詞反駁許司令道,“那你可知道琢玉為了蘇蕓買了民意四路的宅子?又為了蘇蕓去石門山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