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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現下的氣候,早不像夏季的氣候,這個時間點天空已經暗下來。要依靠門廳處的昏黃的燈光才看得清對方的面容臉色。
蘇蕓未曾想到許夫人竟是會來找自己,恭敬地向前微傾身子,做邀請歡迎狀,“夫人、姨太太進來坐坐罷。“
許夫人沉默,點了點頭便跨步進去。
蘇蕓請許夫人和姨太太到西廂房坐下,打算自己出來院子里煮茶,“夫人和姨太太稍等,我去給二位沏壺茶,拿些點心過來。”
姨太太正想開口說不用,畢竟也就幾分鐘的事情。還有點私心,她已經置蘇蕓到這個地步,只怕再讓蘇蕓去煮茶受熱,蘇蕓對她的恨意又會多幾分。
半句話已經出口,誰想卻被許夫人打斷,“且去煮茶來嘗嘗罷,走了一路,多少有些口渴。”
蘇蕓淺笑著,微微欠了欠身子,便往院子里來。轉身臨走前,側頭還看了姨太太一眼。
姨太太心里忙不迭得叫苦。俗話說,自作孽不可活。誰讓她剛剛說風涼話說得那么狠,現在才知道后怕。
許夫人坐在西廂房的座椅上,向著身后的貼身侍俾使了個眼神。貼身侍俾便尾隨蘇蕓出去。房門沒有關上, 尚且能聽見院子里貼身侍俾對蘇蕓的教導。
“我們家夫人吃不得直接混著茶葉煮的茶水,你得先用煮過的溫白開水清洗茶葉。”貼身侍俾站得遠遠的,指揮著忙碌著的蘇蕓。
畢竟是許琢玉的母親,蘇蕓也懂得禮數。萬不可違逆長輩的心思。只得默不作聲按照貼身侍俾吩咐的做。
不多時貼身侍俾又說,“我們家夫人向來吃得東西講究,你這茶葉可是陳茶?”想是抓了把茶葉聞了聞味道才問的。
蘇蕓尷尬笑著,垂眉順目回答道,“夫人來訪,蘇蕓不敢拿陳茶招待夫人。這都是新茶。“
貼身侍俾冷哼一聲,雙眼仰得老高,不屑一顧地說道,“還當真是漢城的紅人兒,這信陽毛尖兒新茶都有人送的。”
蘇蕓咬了咬嘴唇,吃了這個啞巴虧。只聽聞許夫人高貴典雅,賢淑蘭心。不過就現在的狀況來看,只能是來者不善。蘇蕓也清楚,許夫人來找她,只能是因為許琢玉,只是不曉得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不由得凡事凡話都留著心眼,不肯說這茶葉是許琢玉叫人送來的。若是說這新茶是許琢玉叫人送來的,這個貼身侍俾和里面的那兩位,指不定還怎么刁難。
姨太太在里面聽著院子里兩人的對話,如坐針氈,眉眼堆在一塊兒,額頭上止不住地冒出汗珠來。
許夫人轉頭看見姨太太的模樣,蹙眉輕聲問道,“姨太太內急?若是實在急,便去蘇蕓的茅廁解決了罷。”
姨太太尷尬笑著,只得將錯就錯,擺手委婉決絕道,“沒事,夫人不必掛心。本就是來給這個狐媚子下馬威的,怎么能用她的茅廁?”
許夫人微笑著滿意點了點頭。
〔2〕
等著蘇蕓煮好茶端著茶壺進來,滿臉都是汗水滲滲,紅著臉頰給許夫人和姨太太斟茶。淺笑著道歉道,“叫夫人和姨太太久等了。”
許夫人看了眼蘇蕓斟茶的模樣,仰起頭四下仔細觀望著,打量蘇蕓的這間房子。“你這屋子,我瞧著也當真是不錯的。”隨后又淺笑著抬頭問向僵硬站著的蘇蕓,“這一年是多少的租金呢?”
蘇蕓低著頭咬了咬嘴唇,緩緩開口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本想找個托辭將事情隱瞞過去,卻又擔心許夫人已聽人說過此事。擔憂許夫人覺得她不真誠,面露為難之色,只得如實回答,“不瞞夫人,這屋子是許公子幫忙墊付了錢買了下來的。”
許夫人看著恭敬站在不遠處的蘇蕓,冷哼了一聲,“倒是實誠的孩子。琢玉沒給你找個做事媽媽伺候著?”
蘇蕓低著頭搖頭,“蘇蕓本就是卑賤之人,哪里需得做事媽媽伺候?”
許夫人仔細打量著蘇蕓,頓了頓又說,“琢玉歡喜你,給錢給你用,這我管不著。哪個男人沒有個三妻四妾的?”
蘇蕓見許夫人說起正事來,埋頭含胸等著許夫人的后話。
許夫人得意的淺笑著看了眼一旁坐著的姨太太,繼續說道,“你們兩個的事情,我多少也是聽說了些的。只是我們許家,好歹是漢城的大家,到底是容不下你的出身。”
蘇蕓咬著嘴唇不敢說話,心里不免腹側。
許夫人看著恭敬的蘇蕓,多少有些于心不忍,總覺得蘇蕓尚未做過錯事,不由得緩和語氣說道,“何況琢玉還常常因你,誤了工作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