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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源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大堂正中間,向著寧父跪下去。低頭順目地認錯,“父親,我知錯了。”
誰想寧父更加生氣,站起身來甩袖質問道,“你跟我面前知錯做什么?譚家人面前怎么不見你去認錯請罪?”隨后又哼了一聲補充道,“你且看看譚家人愿不愿意原諒你。”
寧源低著頭不敢作聲,只怕自己反駁寧父會惹得他更加生氣,只得默默受著不敢吱聲。
寧漩在一旁看著,雖說心疼寧源,卻又不敢說話求情。父親生氣起來向來不聽勸,若是她上去勸說,只怕又要受連帶罪。
寧父怒火中天罵了近一個小時,這才漸漸消了氣重新坐回座椅上。沖著寧源哼了一聲,隨后看了眼寧漩。
寧漩知道父親實則也心疼寧源,看她的這一眼,是讓她說話替寧源求情,也順帶給他一個臺階下。
“父親,您這罵也罵了,氣也出了。寧源錯也認了,跪也跪了近一個小時,就讓他起來罷。軍校練的鐵打的身子,也不能這么使。”寧漩說著站起身來,走到寧源身邊作勢要把寧源扶起來。
寧父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看姐弟倆。寧漩也就順勢將寧源扶起來。
“你自己瞧瞧,你姐姐這般心疼你,你卻引些霍亂到家里來。”寧父像是恨子不成龍地再次埋怨寧源道。寧父所指,指的是寧漩受的槍傷。
寧漩聽聞也怔了一怔,淺笑著替寧源開脫,“是我自己冒失闖出來,不干寧源的事情。父親責怪他做什么?”將寧源扶著坐下,頓了頓又說,“若不是我,指不定寧源能抓住那黑衣人。”
隨后看了眼寧父的眼色,繼續說道,“父親便不要怪罪了。當下緊要的,是怎么解決這件事情。”
寧父消了氣,冷靜下來后說道,“你們上樓去睡吧。”
〔3〕
寧源卻不肯離開大堂上樓睡覺,好像是賭氣要陪寧父坐到天亮一樣。
寧父見了,正要問話,寧源卻自己先說起來。“我剛才去找蘇蕓問了趙奶娘的事情。”
寧漩本是打算就此上樓,得個清凈夜晚,聽寧源這么說,遂又重新坐下,等著寧源的后話。
寧父也看著寧源,“問出些什么來了?”
寧源搖頭,確實沒問出些什么重要的信息來,但仍舊是把事情前后給寧父和寧漩說清楚了。
“你不是說刺殺你的是王司令?”寧父反問道,“那趙奶娘和王司令有什么關系?”
“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地方。”寧源蹙眉思考狀。
寧父深吸一口氣,替寧源理清思緒道,“如果真是如你想的那樣,只要找到趙奶娘或者她的家人,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寧漩和寧源都微微點頭,“已經叫人去找趙奶娘了。”
寧父沉默思索片刻,“如果王司令得知我去南京彈劾他的事情,做出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可是首先受到刺殺的卻不是我。”
“我就是擔心父親也受到傷害,所以才給父親打電話的。”寧源聳聳肩,“但是你沒接。”
寧父接著自己的話繼續說道,“或者只是為了給南京的我一個警告。那為何他一定要置你于死地?既然他擔心我的彈劾,就不怕我會因此而更加賣力地彈劾他?”
寧源和寧漩張大眼睛看著寧父,他們尚且未想到這一點。
“再退一步說,他就是為了用你們的性命來警告我。那為何在有機會取你姐姐的性命的時候,卻只顧著逃命呢?“寧父說道,”按理來說,王司令不可能會留著這么個打草驚蛇卻沒有完成任務的人,他逃命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寧源和寧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里不由得佩服寧父,三言兩語就解答了趙奶娘和王司令的關系。
“所以,父親的意思是,趙奶娘和王司令并沒有關系?”寧漩發問道。
寧父微微搖頭,“不是說趙奶娘和王司令沒有關系。而是說王司令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知道我去南京彈劾他的事情,也就不可能對你們起了殺念。”頓了頓又說,“何況我去南京彈劾王司令,也只是在委員長面前說道。委員長和他周邊信實的人,還能是王司令的眼線不成?再者,我一路上并沒有遇到什么情況緊急、事態奇怪的事情。”
寧源整理當下的線索道,“就是說,王司令跟我們家的事情并沒有關系。”隨后又蹙眉疑惑,“那黑衣人留下的子彈怎么解釋?”
“接觸過王司令走私的那批軍火的人,難道只有王司令自己的人?”寧父提點道,“你不要忘了,那批軍火是有編號的。如果王司令自己要留一把用,為何不跟俄國人另外買一把,偏偏要從自己的走私軍火中隨意拿一把出來?”寧父頓了頓又說,“何況那批軍火還在漢陽碼頭待過不少時間。漢陽碼頭魚龍混雜,那批軍火是否完好我們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