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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聽見梅娘的回答,許琢玉與寧源面面相覷。她是戚郎的妻子,如今仍是心心念念著戚郎,實則沒有理由要置戚郎于死地。除非,被人蒙騙,受人擺布。
恰逢仆人將梅娘的茶水端上來,三人不約而同噤聲。仆人看見寧源也在,便問道,“寧公子仍舊是信陽已熏龍井茶?”
寧源點頭。仆人領了命下去。
“你可知道戚郎所犯之事,本不用執行死刑?”許琢玉看著梅娘問道。
梅娘驚愕看著許琢玉,愣怔著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可戚郎不是走私鴉片?這不是死罪?”
許琢玉耐心跟梅娘解釋道,“關于戚郎走私鴉片這件事情,前前后后發現的鴉片加起來,還不足二十箱。初時發行的關于走私鴉片的條例上寫的很清楚。戚郎走私的二十箱,頂多是關押幾年,你聽誰說的是死罪?”許琢玉說著,將茶桌上的文案放到梅娘面前,低著頭不停瞥眼看向梅娘,仔細觀察梅娘的表情變化。
梅娘雙目失神,愣怔著不說話,雙手緊握,好似那不經意長長的指甲就要嵌進血肉之軀里。見梅娘情緒激動,許琢玉猜測問道,“七爺?”
寧源許久沒聽見說話的聲音,便抬起頭去看。看見梅娘失神的模樣,便嘆氣跟許琢玉說道,“你瞧瞧,我說梅娘受不住吧。”
梅娘冷靜下來,拳頭放松下來,眼角好似噙著淚水,將文案推還給許琢玉,伸手輕拭眼角的淚水,“我不識得字。”
許琢玉微微點頭,將文案收起來,又小心說道,“我聽說你為了戚郎的事情,日日往漢陽司令部去。”知道梅娘對王司令恨之入骨,許琢玉微微偏頭打量著梅娘的神情,“可曾見到過王司令?”
“見過一次。”梅娘說道,“他跟我說,戚郎走私鴉片,是大事,不是我去求情就求得來的。”
“所以,你想到了幫助戚郎越獄?”寧源記著筆錄忍不住發問道。
梅娘有些啜泣,深吸一口氣調理呼吸后,才又開口,“七爺跟我說,他差人去打聽了,說戚郎死路一條。如今,只剩一條路可走,便是越獄。”
許琢玉點頭問道,“說起越獄這件事情,你可知道漢陽司令部監獄有多復雜?”
梅娘微微點頭,“我知道,七爺拿了漢陽司令部監獄的地圖給我,說漢陽司令部監獄里的有名獄卒是他的發小。”然后微微仰頭,“說叫我去求王司令,只求探監戚郎。”
“從始至終,你就沒有起過疑心?”許琢玉與寧源對視一眼,稍有驚愕。
梅娘微微搖頭,啜泣道,“沒有。”
“戚郎越獄失敗,再次被抓后,你去求過王司令嗎?”許琢玉繼續問道。
“日日去。”梅娘點頭道,“可無論我怎么求情,王司令都不肯再讓我去探監。”
“戚郎執行槍決的真正原因。”許琢玉稍有些不忍心,可仍是揣度著梅娘的臉色說話。
梅娘抬起頭來,看著許琢玉以堅定的語氣說道,“你說吧,我受的住。”
“越獄,企圖再犯。”
〔2〕
許琢玉話音剛落,梅娘的情緒瀕臨崩潰,雙目失神盯著許琢玉,顫抖著聲音問道,“也就是說,真正害了戚郎的,是我?”
“是你。但始作俑者是七爺和王司令。”許琢玉將手帕紙遞給梅娘,安慰并且堅定地說道。
寧源也覺得梅娘好生可憐,忍不住便又開口道,“你可知道,戚郎走私鴉片的罪名,也是被七爺和王老板扣上去的?”
梅娘情緒失控,雙手直擺手,“不可能不可能,秦七是戚郎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人。他怎么會對戚郎做這些事情?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寧源坐直身子,將記錄的工作交給許琢玉,也不管梅娘的情緒到底如何,開口只管說,“七爺為了碼頭舵主之位,自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你與他朝夕相處兩年之久,應當比我們更清楚他的性子。”梅娘漸漸冷靜下來,不再亂嚷嚷,畢竟她也想要知道戚郎去世的真相。
“王老板之所以出手幫助七爺陷害戚郎。”寧源說著,余光看見仆人端著他的信陽已熏龍井茶水進來,便噤了聲。
“出去時將房門帶上,無旁的重要的事情,便不要再進來打攪。”許琢玉面容上稍有不悅,冷著聲線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