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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許琢玉與白婧芫說著閑話,轉頭看見許夫人胸前別著的胸針,普通銀打的,光澤卻比不上現在世面上常見的銀,做成一朵花的形狀,上面鑲嵌了顆同等顏色的珍珠,好生素雅。想起前幾日看到的蘇蕓的彩色藍寶石舞者胸針來。隨口問了句,“初時我在德國買給母親的胸針,竟一次也沒見母親戴過。這般歡喜父親送的胸針?”
許夫人只覺得驚訝,反駁道,“你父親送的,自然歡喜。再者,你何時給我送過胸針?我怎的不記得了?”
“母親又不講理。”正逢袁媽媽端了許琢玉的茶過來,許琢玉似解渴般喝了好大一口才又開口,“初時我送你的時候,你那般歡喜。還說洋人設計的,好生巧妙,竟把蝴蝶的翅膀用作舞者的裙裝。”
許夫人仍舊摸不著頭腦,好似未曾發生過這件事,懵怔看著許琢玉。
白婧芫聽見許琢玉的描述,倒覺得好似在哪里見過,“琢玉說的,可是一枚鑲了好些水晶的舞者胸針?上面還有兩顆較大的寶藍色的水晶。”
許琢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白婧芫,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心里只道:難不成我把收件人寫成了婧芫?
許琢玉稍顯的有些尷尬,卻也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問了句,“嫂子是在何處見到的?”
白婧芫捂嘴微笑,看著懵怔的許夫人道,“母親忘了?五年前王夫人生辰,你叫我把那枚胸針包裝起來,送去給王夫人了。我初時還想著,這般精美的胸針,母親若是不喜歡,怎不送給我?”白婧芫說著,開起玩笑自己卻先笑起來。
許夫人這才隱約記起來,“啊~那枚好生花俏的胸針?”說著,轉頭笑著看著許琢玉,解釋道,“我忘了那枚胸針是你送的,只覺得好看,可是花俏又不適合我,便送給王夫人了。”
許琢玉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好在他當時尚未渾噩到寫錯收件人名字的地步。
許夫人與白婧芫都說到其他話題上,許琢玉才想起來,聲討許夫人道,“那般貴重的胸針,花了我一個月的生活費,國內也沒有賣,母親就這樣隨意送了人。”
“誰認得那枚胸針貴重?”許夫人反駁道。“你又不叫我知道。”
正巧袁媽媽進院子里來傳話,“夫人,前庭管家遣人過來傳話,說司令開會開完了,正往飯廳去。讓夫人與少夫人和二少爺此刻便過去。”
“知道了。”許夫人答道,便起身收拾往外走。
飯廳外,許琢玉與邱承臻碰頭。小聲與邱承臻問話道,“開的什么會?”
邱承臻開口正要回答,卻聽見徐師長那洪亮宏厚的聲音,“琢玉。”
許琢玉沖邱承臻無奈眨眼,便往徐師長的方向走去。“徐師長。”許琢玉走到徐師長面前站定,好生有力行了個軍禮。
徐師長也有力向許琢玉回了個軍禮,“哈哈”爽朗笑起來,用力拍了拍許琢玉的臂膀,轉頭與許司令直夸許琢玉,“司令好決斷,將琢玉送去德國。琢玉如今身上正義盎然,哪還像幼時那般頑劣。”
徐師長這句話,自然也是夸了許司令。許司令雖高興,嘴里仍是謙虛道,“少夸些浮的。免得又叫他心氣高。”
〔2〕
許琢玉自小跟著許韋菖,在軍隊里長大。軍隊里全是男人,少見女人,故此學得頑皮了些。許琢玉見軍隊里只要是軍人,腰間便別著一把駁殼槍。私下里便纏著徐師長,讓徐師長教他使槍。
徐師長好生擔心,就怕被許韋菖知道,推脫了好多次,“你去找白副官,白副官槍法精準。”
雖說許琢玉初時只得**歲,仍是機靈得不行,“若是叫白副官,免不得要被父親知道。父親便又要訓斥我。”
“難不成我就不會去告訴司令?”徐師長笑著反問道。
“琢玉的老師,自然不會。”許琢玉說完,露出門牙笑起來。尚在換牙的年齡,已經學會偷聽徐師長跟許司令的談話。
徐師長說,要收他當學生。卻被許韋菖以他年齡尚幼為理由婉拒了。
徐師長稍微愣怔,反應了半刻才反應過來,腰間的手槍便被許琢玉乘虛而入搶走了。
“呀!”徐師長沖著跑遠的許琢玉大喝一聲,就怕手槍被許琢玉玩弄著不小心走了火,“把手槍還我來!”
聽見徐師長焦急地聲音,許琢玉幸災樂禍停下腳步站定,右手舉著手槍,露出狡猾的笑容來,“那老師是教也不教?”
這般半推半就,徐師長才勉強答應下來。
后來許琢玉高校畢業,本是考上了黃埔軍校。初時恰逢黃埔軍校遷來漢城,徐師長還被許司令遣去當了一個月的特訓老師。那些日子許琢玉便跟著徐師長,在軍隊和軍校來回奔波,摸爬滾打。
這般算起來,徐師長私下也教了好些東西給許琢玉,自然算得上許琢玉的老師。
晚飯后,許琢玉被許韋菖叫到書房去。
“再過兩日我便秘密出發去南京。”許韋菖說道,“我不在漢城的日子里,徐師長便是漢城的許司令。你與李副官負責的碼頭七爺的事情,直接報告徐師長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