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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琢玉說到這個份上,許司令自然明白許琢玉的言下之意。胳膊肘倚著案桌,支起雙手懸空交叉合掌,側頭思索了番,“何時的文件?”
“應當是除夕前下發的文件。存案日期是除夕那天。”許琢玉恭敬答道。
許司令低著頭思索,而后又抬頭,“如此我讓情報專組找一個人與你前去破譯便是。”說著,許司令拿起電話便要撥出去。
“父親,不可。”許琢玉自然知道許韋菖在擔心什么,他擔心文案離開辦公廳不安全。“張副官趕在除夕也要把東西送出去,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如果這份文案里當真有線索,那父親的情報專組......”許琢玉不敢把話說得太明白,他了解父親,怎能夠忍受旁人質疑他細心挑選出來的情報人員,縱算此人是他的兒子。
許韋菖拿起電話聽筒的手稍微停滯,又將聽筒放下去,盯著許琢玉打量了好一會兒,壓著火氣問道,“如此你想怎么做?”
“承臻的無線電向來學得好,在柏林也學過情報破譯工作。若是將情報專組的密碼本......”許琢玉小心翼翼,一字一句說道。
“胡鬧!”許司令發上指冠,打斷許琢玉的話,“情報專組的密碼本可是兒戲?怎可叫旁人隨意拿了去?”
許琢玉剛想開口反駁,又被許司令大喝,“如此便叫承臻將情報破譯了便是!”
“父親如何不知道破譯情報時間久?”許琢玉據理力爭,許司令也不肯讓步,“若是承臻真能將那情報破譯了,我便將他收進情報專組來!”
“可若是王思哲真的在父親的情報專組安插了眼線怎么辦?”許琢玉也生氣,更因為許韋菖否定他的提議而心急,故此急躁便把自己的猜測不小心說了出來。
許司令驚怔著雙眼,盯著許琢玉,以為自己聽錯了,皺著眉頭道,“你說什么?王思哲?”
〔3〕
許琢玉自己也迷迷怔怔,不知怎么就將這猜測與許司令說出來。深吸一口氣,令自己鎮靜下來。只好如實回答許司令的問題,“我猜測的。瞧著張副官的信上的筆跡像王司令的字跡。而且信封上貼的郵票是清朝的萬年有象圖大龍郵票。我記得王司令夫人有收集郵票的喜好,初時收集到萬年有象圖大龍郵票時還與請了母親去看。”
清朝時發行的第一批郵票便是大龍郵票,但早已不沿用了。所以自然少見,尤其是萬年有象圖大龍郵票,因發行量本就少,更加罕見。許司令多少是有些相信的,畢竟王司令夫人確實有這枚郵票。雖然這僅是許琢玉的猜測,也不能證明那郵票就是王司令家里傳出來的。
許韋菖消了氣,拿過公文紙來寫公文,“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以防萬一,你去辦公廳將那份文案取來與我,我親自破譯。”蓋上公章將公文遞給許琢玉時,反復叮囑要保證文案的安全。
許琢玉來回跑了幾趟,把文案安全送到許韋菖手里才回去保衛部。
剛到辦公室坐下,正想與邱承臻說話,雷部長便來了。雷部長也算是漢城司令部的老人,自然認得他。
“琢玉。”雷部長那雄厚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響起。
臨時破案小隊的其他成員自然也是聽到些傳聞,本是不信。見雷部長親自找來,這才深信不疑,紛紛向許琢玉投去羨慕又戒備的眼神。
許琢玉看了眼李副官,趕忙起身迎出去。本以為李副官先過來,自然會與雷部長解釋,卻沒想到雷部長還是找來了。
“雷部長。”辦公室外,許琢玉恭敬地叫人。
“琢玉,怎的你過來也不跟我說聲?”雷部長比許琢玉稍矮些,微抬頭看著他說道。
許琢玉稍有些難堪,勉強笑道,“父親總這般待我與大哥,雷部長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肯讓我與大哥因父親的身份而受恩惠?”
“與我說來,好歹也能有個幫襯。也不至受苦。”雷部長稍嗔怪,而后又似無奈,夸贊許司令道,“不過司令這般性子,才將漢城打理得井然有序。”
辦公室里,臨時破案小隊的成員得知許琢玉的身份,自然敬畏。但又多了份鄙夷,覺得許琢玉來這里,頂不多是因許司令的位份而已。也好奇與許琢玉要好的邱承臻的身份,卻又不敢直言,只得裝作心無旁騖認真做事。
許琢玉剛與雷部長話畢,保衛部門口的侍衛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許公子。”侍衛拿著一本封皮早已經破爛的記錄簿恭敬地叫了聲。
聽見有人這樣叫自己,許琢玉惱怒抬頭去看,又不敢訓斥,怕被旁人譴責。好在李副官看懂了他的神情,訓斥侍衛道,“當這里是何處?竟叫出這般稱謂?許琢玉便是許琢玉,哪里來的許公子?”李副官說完,心中才畏怯起來,也怕說得過了駁了許琢玉的面。他何曾又叫過“許琢玉”這個名字?
許琢玉起身,向著李副官欠身鞠躬,笑著道,“隊長批評得是。自然改正。”
那侍衛也被李副官訓得愣怔,紅著臉一個勁點頭哈腰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