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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啟明聽之,愣過片刻,隨后即撫掌大笑,其笑聲之中,包含了太多。
陸本熾詐死之事,他從頭到尾皆是看在眼中,想要阻攔,卻無從下手,直至陸本熾死去,他才懊悔不已,大罵自己無能,為什么不能霸氣一些,不顧陸本熾之所思所想,逼他活下來?
陸本熾死后,他對于陸本熾的愧疚與虧欠,便轉(zhuǎn)移到了陸三川身上。他想要替陸本熾完成未盡之事,卻又不敢貿(mào)然摻和。
對于千行門,他可以下狠心大肆屠殺,甚至對于自己,他亦可以上刀山下油鍋而不露痛苦,但是對于陸本熾父子,他卻是如履薄冰,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傷了自己的恩人。
而今,陸三川終于有了自己的歸宿,一切似乎正朝著美好前進(jìn)。
袁啟明大笑之后,喜極而泣,雖雙目含淚,卻是大叫了一聲“好!”
欒氏兄弟跟著陸三川與蘇青的時(shí)間最長,對于這兩人的感情,自然更深,得此好消息,大感欣慰,笑容發(fā)自肺腑。
那日在赤壁初見陸、蘇二人,龔青便已從二人眼神之中讀出了曖昧,猜測兩人郎有情妾有意,至于拜堂成親,還不是必然之事?到得果然成真,他并沒有預(yù)言成功的自豪感,而是與袁啟明一般,如釋重負(fù)。
原先蘇青還有些擔(dān)心,怕袁啟明等人會(huì)不接受自己,畢竟自己的名聲,不能算好。但陸三川與她一路相處下來,只感受到了她的種種好,名聲之類的身外物,還重要么?
既然陸三川喜歡,那么袁啟明、龔青與欒氏兄弟自然不會(huì)反對,一樁好事,天作之合。
欒氏兄弟依然在尚未建成的院子之中與各位匠人一起勞作,陸三川與蘇青雖然想幫忙,卻被連哄帶騙地拐到一處陰涼之地,以“新婚夫婦不能干活”為由,要他們好生休養(yǎng)。
畢竟晚上還要造人呢!
袁啟明與龔青兩人,則去到街上,購置酒肉,還有大紅花。
是夜,數(shù)十支用來進(jìn)廟拜佛的大紅蠟燭插在地上,以作照明之用。正中則是兩位身著喜慶 紅衣的新人。陸三川身上的新郎服有點(diǎn)偏大,幾乎露出了雪白胸膛,蘇青身上的嫁衣則偏小,褲腿遮不住腳踝。
袁啟明與龔青,分別當(dāng)作陸三川與蘇青的長輩,坐于高堂之位。袁啟明與陸三川,自不必說,至于龔青與蘇青,純粹是因?yàn)閮扇诵彰校詭в幸粋€(gè)“青”字。年紀(jì)稍大的匠人說,姓名有聯(lián)系,即是性命有聯(lián)系,你可以做新娘的長輩。
欒不為充當(dāng)司儀,欒為則與一眾匠人,就地而坐。地上鋪滿了美酒佳肴,欒為雖然想要借此機(jī)會(huì)暢飲,但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鑄成了兩件滔天大錯(cuò),只好控制住欲望。
那些個(gè)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匠人,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摘去壇封,倒酒即飲,見欒為目不斜視,紛紛勸酒,更有人捧著酒碗送酒到他嘴邊。
欒為鼻尖一嗅便可聞到陣陣酒香,嘴唇一動(dòng)便會(huì)沾染香醇美酒,如此天堂,他卻要竭力忍受。他雖讀書不多,卻也想起了一個(gè)詞來形容現(xiàn)在的感覺。
折煞我也!
過得片刻,良辰已至,欒不為莊嚴(yán)肅穆,對著夜幕的一輪皎月,高聲喊道:“一拜天地!”
一對新人,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對著天地,深深一揖。
欒不為又道,“二拜高堂!”
新人轉(zhuǎn)過身,對著笑得合不攏嘴的袁啟明與龔青,又是深深一揖。
欒不為道:“夫妻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