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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倪少陵連嘉勭一塊罵,“怎么,你是他爹還是他媽,倒做起他周二的保了!”
眼巴巴看到本尊了,臉上那道紅口子,竟也讓嘉勭氣憤起來。腦補都能想得出,周軫是多么胡攪蠻纏,嘉嘉才下這么狠的手。
屬于嘉勭的一杯茶被他推到父親跟前。倪少陵知子莫若父,即便這個關頭,嘉勭還是有心替周軫解圍:有氣就出氣,深更霜凍的再把周叔元喊來,那頭更是個舍得吃鹽的主,沒準真的天下大亂起來。況且,周軫的事情,一向不要他父母過問的。
嘉勭睇一眼對面的二子,眼見一盞茶連碗帶蓋的飛了出去。周軫本能地一躲,茶盞落地開花。
瓷器清凌凌地散伙在大理石地面上,粉身碎骨的樣子,周軫看在眼里。方姨猶豫地遞來冰袋,他也搖頭,脫了外裳囫圇個揩臉,聲音慢悠悠地正名,“我沒要離婚,提離婚的是嘉勉。”
“怎么,你的意思,嘉嘉提不得?”
“提不得。”周軫話音將落,倪少陵已經炸了,可是手邊已經沒東西可砸了,聽聽他說的什么話,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主,黑了心肝的狗東西。
“你、”
倪少陵開口的話被周軫堵住了,“不是嘛,誰結婚想著被離婚的,叔叔被嬸嬸提離婚,你依不依?”
“你少管我。”火冒三丈的人,一時間被對面人急剎車,弄得暈頭轉向的樣子實在滑稽。
嘉勭一時忍俊不禁。心上埋怨父親,別被周軫帶溝里去,你和他講理就完蛋了,對付他只有魔法打敗魔法,他不講理,你要比他更不講理。
倪少陵問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他要周軫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周軫又說不出所以然,干脆不吭聲。
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倪少陵一樁樁來和他斷,頭一件,你周軫在酬酢場合招惹人家小姑娘的事,你要怎么賴,啊!
“我說你們周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還不服氣。是不是看著你爹娶了兩個,外頭還不知道多少個,你老二也想著享這齊人之福了?行,你享你的,把我們倪家的女兒清清白白擇出來,橋歸橋路歸路,你老二就是娶個十個八個,不關我們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是他周軻,叔叔您的好侄兒。他攢著勁的惡心我,把那梁齊眾的女伴弄到我跟前……”
倪少陵抬手狠拍桌子,“我和你們周家人半點沒有關系,誰也不是我的侄兒,我管你們是誰!老二,我問你,他梁齊眾的女伴關你什么事,啊!你昏頭了你!”
當初少伍那套房子的事,倪少陵還覺得周軫辦得男兒,既然房子終究留不住了,從根基上斷了心思,對大家都好。
他老二多多少少給那梁齊眾吃了些排頭,單說把對方聯絡的建筑商收攏過來,就足夠惡心對方一陣子了。
見好就收才是聰明人。倪少陵提醒周軫,當初我答應隨你去大連,“是嘉嘉滿心滿意念著你的好,是她惦記著和你從前的情誼,是她搬出她爸爸來,說爸爸到底見過周軫一面……”
“我才當兒女債來了。你當我是圖什么,圖你們周家那些個利益,”呵,直到眼前,倪少陵也還是那句話,“周叔元把兩個兒子教的畏威而不懷德,混賬東西,不是嘉嘉一心想著你,我斷不會把她嫁到你們周家。”
“今時今日,也證明了,你周軫并非良人。”
“嘉勭,你去,幫嘉嘉收拾東西,我要帶她回去。”
周軫聽后半晌有點懵,再見嘉勭有起身的架勢,一個箭步上前,摁住老友的肩膀,面目朝著倪少陵,“您說我什么我都認,但我從來待嘉勉是認真的,哪怕我父親都不信,您也不信,拉倒,我并不需要你們信。”
“周軻利誘那個女的來攛掇我和嘉勉的矛盾,想看著老頭立遺囑期間,我鬧出些風波來,從而好在董事局上失了票數。”
周叔元說得再明白不過,速速解決家務事。他從來這樣,婚姻里也得十足的臣服與不容置疑。
僅僅他認為,老二和他一樣。沒了頭一個太太,還有第二個,馮德音那么用心地抓住他,周叔元的婚姻,也頂多只有情,沒有心。
周軫心疼他母親,但也看著氣餒。
周家老二在他們眼里,一向是反骨,那么他就反到底。“我不會離婚的。老頭和周軻今日如何轄制我的,我要通通還回去。”
周軫解釋,周軻安排的那個女生,說來話長,流言蜚語也不能全作數。對方言明不是梁齊眾所謂的伴侶,但確實見過梁。
至于她來找周軫,也不是流言傳得那么神。周軫確實見過她一面,從頭至尾,只是從她那里聽聞了些嘉勉的過去。
總之,這是個局。再淺顯不過的一個局,他們算到了周軫的風流薄性,唯一沒算到的:周軫也有怕的時候。
他一面怕嘉勉不生氣,一面又怕她真生氣。
堪堪,她來質問他的時候,口里還念著梁齊眾的名字。
從那位陳小姐那里聽來的故事,更是殺人誅心般地要周軫嘔血。
他只是怕嘉勉沒有心。像他母親那樣,對付著自己的丈夫;或者一想到嘉勉曾經可能差點也像馮德音那樣嫁給那個人,他就氣敗極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嘉勭,感受著老友落在他肩上的力道,不時站起身來。他一個客去撿地上的碎瓷片,方姨不敢讓他沾手,嘉勭說無妨,等到把那一茶盞的碎片悉數撿回來,也不管割不割手,全擱到周軫掌心里去。
嘉勭說過的,對付周軫,得用魔法打敗魔法,“二子,你信不信,嘉嘉當初眼睛閉起來選,隨便嫁個人都比和你過得舒坦。這盲選的人里,包括那位梁先生,現在將來依舊作數。”
“聽不明白?那我就說明白點,不是覺得他梁某人背德且不名正言順嘛,那么他離婚了呢,可不可以娶嘉嘉了?”
“嘉嘉是不是就名正言順了?你當初還要多名正言順地娶她呀!結果呢?”
還不是鬧成這樣。“因為你周軫滿心滿意全以自己的規則為先。”嘉勭一瞬間沉下臉來,“單說上次去x城探望她母親的事,你周軫好大的譜,愣是沒陪嘉嘉去。”
嘉勭說他隱忍不發,是怕傷及他們夫妻感情。其實不然,周軫這樣我行我素,事死不如事生,全是家庭的優越慣出來的,他就欠管教,“你自然有你的立場,誰都有立場,可最不該有的就是你。”
“縱使對方有千番錯、萬番錯,一個對也該讓你懷有敬畏心,那就是她生了嘉勉。”
“周軫,你當真愛一個人的話,不值當你懷這份敬畏心嘛?”
順風順水的周軫,活了三張的年紀,唯一的磕絆就是倪嘉勉,是禍也是福,單單看他在這蹺蹺板中間怎么走。
嘉勭開了口,一時間便沒有讓父親發言的意思了。他作為大舅哥,子替父,料理這樁事故。“說回剛才那句,嘉嘉隨便選個人都比和你順心順意,那么她又為什么選你呢?”
“因為你周軫風流倜儻,家財萬貫?”
嘉勭扶著二子的手,握緊,那些碎瓷片的利口生生抵在周軫掌心的皮肉上,嘉勭問他,“疼嗎?疼就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