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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庫一隅光亮,后座上的人只印出個輪廓,看不見形容,他問小旗,“說什么了?”
小旗離得遠,只背書他看到的,“我也不能就坐邊上啊。”
后座上的人推門下車,“所以還是沒做到寸步不離,不是嗎?明天早上來接她上班,等你什么時候明白了什么叫寸步不離再回去忙你的差事。或者,你求她,現在你和她一條心了。”
正主下車,車門摔成一陣風。
小旗把著方向盤,看著某人去撳電梯入里,朝著他的背影狠甩白眼。周軫發脾氣早就不是新聞了,哪回開會,商討新項目立案或者投資不是吵得底朝天。那些董事老家伙越吵,老表越在席上等著他們打,打贏的最后一個再來和他掰,不然多累。
那個會議室從前禁煙的,又有女同志,后來幾個女董事釋股出來,周軫索性渾不怕了。坐在上位頭一個吞云吐霧,久而久之,那些個老家伙也跟著破了戒。
總之,談到興頭上,那里面輕易不能去,全是煙,能燒死人。
常務常務,就是常要處理事務。周軫發起火來,管你跟著他爹多少年,事是不是沒辦好?項目是不是客戶追責了?他媽還跟我嚕蘇個什么勁!
這些年,他連親娘老子都不怕的主。哦,原來也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小旗太懂老表了,“你求她”。我求她,然而讓她再來求你。做夢。
馮開旗突然更喜歡嘉勉了,這些年獨一份不跟周軫低頭的女人。恐怕也只有不低頭,倔強著,才反而讓他放在了心上。
兩副硬骨頭。
*
周軫上到一樓,方姨見到他回來,即刻放下手里的活,來接二子手里的衣裳。
某人旁話沒有,只問方姨,“嘉勉呢?”
方姨努努嘴,朝樓上眺一眼,說一回來就篤篤上樓去了。
方姨在周家干了不到二十年來,即便是周軻,她也是說得的。然而,輪到二子,方姨有時候偏有點犯怵。因為他像極了年輕時候的周叔元,隨著年歲上來,性情愈來愈像。
看似笑吟隨意,實則骨子里涼薄得很,只看重他愿意看重的東西、利益、人。
這些時日,方姨看在眼里,嘉勉的事,二子自己說得,旁人說不得。
于是,方姨眼觀鼻鼻觀心,看著二子一路上樓去,曉得了些什么,小兩口又吵架了……
嘉勉一上樓就直奔衛生間,身上所有的衣物盡數脫在地上,而她站在花灑之下,任由熱絡的水沖刷著自己。
周軫伸手挑開浴簾的時候,嘉勉不甚所謂,哪怕他注視著自己的身體。
一條攔水石,里面的人不著一縷,里外的人合衣得體。
嘉勉掌心里揉開一團泡沫,再往濕發上抹;
周軫站在攔水石外,左手挑簾,右手抽煙。
一支煙到頭,攔水石里的人也洗干凈她的頭發,站在花灑下,手往她自己的身上去,她觸碰她自己,天經地義。
轉身背朝他的那一瞬,周軫拋了手里的煙,落進一灘水漬里去,伸手就來撈里面的人。
熱水澆濕了周軫半邊衣裳,他抱倪嘉勉出來,“嘉嘉,你太不聽話了?!?
他說她小時候就是,她從來不聽他的,不肯與他為伍;
不肯喊他哥哥,眼里心里只有嘉勭;
去到周家,要那個鬼罐頭瓶子,都不肯跟他說話。你問嘉勭有什么用!那是我家,我的,嘉嘉,你要東西,得問我!
我待你還不夠好嘛,你一句軟話不肯跟我說。
“求我,嘉嘉,你求我,我就答應你?!?
周軫抱濕漉漉的嘉勉跌到床上,欺身壓住她,不讓她喘氣,不讓她拒絕。
懨懨的聲音,一身水,嘉勉問他,“求你什么?”
“所有?!?
從前過去將來。
“周軫,你還不承認我是你的情人嘛?”
“是,你就是,你就是我的情人,滿意了吧?!彼麧癜l俯首來咬她的鎖骨。
下一秒,他伸手去探她。嘉勉突然喝止他,“我來例假了,情人的游戲得暫停了?!?
周軫撐手起來,雙目紅紅地盯著她。房里響起了電話聲,是方姨在樓下打的,她不敢上來,但是周軫的辦公手機又一味地響。
他人從床上起身,撈起聽筒,聽聞了幾句,交代方姨給司機打電話,半個鐘在樓下等他。
等周軫換了一套行頭下樓時,方姨觀見二子的臉色更差了。
去前他交代方姨,嘉勉有點不舒服,別去擾她,煮點可樂姜茶給她送上去。
方姨一時拿不準,那到底是不去打擾還是送上去啊。
*
馮開旗一連幾日都來接送嘉勉上下班,老表交代的。
他讓小旗寸步不離地跟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