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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是他們周家的人,嘉勉一個字沒有發落,他就給人攆回去了。
“我不是怕你不自在嘛,事實就是,你不自在。”周軫眼里心里容不得別人的感受。
“所以你發落人,你媽不開心,質問我們也是情有可原啊。她說得對,家里用了十來年的老人,我們毫無敬畏心。”
“我用不著對一個不該欠一分錢的打工人有任何敬畏心。”
他們回來到現在,地暖還沒顧得上開,嘉勉饒是洗過熱水澡,身上依舊涼津津的,而周軫,哪怕挨著她坐在一張軟凳上,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
成年人的聚散,根本就在于頑固,頑固的觀念輕易不會被任何人打破。所以我們大多數時是在尋找那個與自己最大程度契合的人。原則上,嘉勉與周軫是死在起跑線的兩個人,更多機緣來自周軫的執拗。
他執拗也冷漠。執拗于她,冷漠于旁人。
“周軫……”她輕聲地喊了他一聲。
聲音很小,蝴蝶振翅般地,卻能掀起波瀾的海嘯。
他拖她到自己腿上,兩個人身上的香波味道是一樣的,周軫嘆一口氣,問她,“你因為她們和我置什么氣,你說!”
“讓方姨回來。”嘉勉挨到他身上的溫度,情緒也軟化了許多。
“你不是吃不慣她做的。”
“你吃得慣就行了。”
周軫攬著她,微微往后仰了仰脖子,瞇眼作不滿狀,“哦,合著你自己當委屈小媳婦就是周太太的待遇了?”
嘉勉要從他身上下來,某人不肯,她一時難堪,只能破罐子破摔,“那也好過你那樣和你媽頂真的好。你們母子不要原本就不和睦,回頭什么事都遷怒我頭上來,我更委屈。”
嘉勉怪周軫,涼薄得很,忤逆子。
周軫:“那能怎么辦?你叔叔嬸嬸都不是霸道的人,你這性子又什么都不肯說。我還不知道女人之間的軟磨工夫,我再不偏袒點,你過不了幾年要不被人吃了,要不就心死不愿意跟我過了。”
“我不跟你過,對于你很重要?”嘉勉身上的酒氣混著淡淡的香,頭發半干,濃密如海藻,固執的人鮮少愿意這么溫和繾綣地對著人。
“很重要,”某人深諳這個檔口半分頑劣不能有,女人永遠迷信信誓旦旦,況且他不是信誓旦旦,“我倒哪里再找一個與我這么投契的人呢?”
投契二字被他重重地咬著音,嘉勉瞬間難堪起來,她再和他說正經事,“方姨再過來,她的工資不要你媽那頭出,我們自己出,還有,我和她磨合或者我說她點什么,她不服,你不要插嘴。”
周軫始終覺得多余,“重新找一個到你滿意的阿姨不是更省事。”
嘉勉氣,氣和他說了這么久,他還三心二意的。
氣呼呼拿眼睛瞪著他,某人只能改口,“隨你吧,你高興和她們打擂臺,別回頭找我哭。”
語畢,是良久的沉默,難為二人都有足夠的耐心。
終究,周軫問膝上人,“還有什么指示嘛,領導!”
嘉勉不再說話,手機里有微信連續進來,嘉勉夠到她手機看消息,司徒掛了電話后發的:我聽到周竹馬的聲音了。。。
面前人問嘉勉,“光知道你朋友姓司徒,叫什么?”
嘉勉睜大眼睛,什么嘛,這么長時間他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我沒和你說過?”
某人闔闔眼,十分冷漠且陳述,“你沒和我說過。”萬惡的資本家嘴臉。
“靜。司徒靜。”嘉勉堪堪說完,某人抄過她腿彎,從妝臺凳上起身,徑直往床邊去。
他罵懷里人笨出天了,問她什么她信什么,我管她叫什么呢!
“我只管你,你一時三刻的別和我鬧別扭,我就心滿意足了。”
倪嘉勉罵他混蛋,每天趿她的拖鞋,牙膏放那么高,還弄花她新買的口紅。
“你說你回來闔一百次馬桶蓋的,你現在就去!”
“去個鬼。”
周軫把嘉勉扔到床上,而他自己站在床邊,等著她的首肯,他問她,“我這個打地鋪的人能回來了嘛?”
新婚那晚,他亦是這樣伏在嘉勉腳踝邊開始,直到去到她唇舌里,某人在上,兩手攫著她的手腕放過頭頂,逼她投降,問她,“在想什么?”
“在想十二年前我來這里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會和你……”
“什么?”某人腆著臉要在嘉勉口里聽到些輕佻話。
她沉默了去,去看帳頂上的如意紋。
那紋樣動了起來,涌起一層層大紅的浪。嘉勉意氣地把手指湊到周軫嘴邊,他本就有點瘋,不管不顧地咬住,看到嘉勉眉間吃痛起來才松了口。
他接住嘉勉剛才戛然的話,“想不想得到,你都在這了。”
小吵再小別的緣故,降臨的感官尤為的鮮明且陌生,
倪嘉勉又永遠口是心非,內里比誰都熱烈,甚至是滾燙。
周軫愛這樣微醺過后的嘉勉,像冬日里,她生日愛吃的酒釀,甜后又有上頭的野蠻,
他撥弄她轉身,倒不是圖他一時痛快,相反,久而久之的相處之道里,他發現,這樣更能取悅到她。
也像夏日里,她院落里栽種的那些花,周軫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它們成熟時,拿手去拂落它們,
花瓣落了一地都是,倪嘉勉舉著澆花水槍,對他的惡作劇,為時已晚,無濟于事,干脆拿水槍澆他。
“嘉嘉,喊我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