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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勉再出來的時候,如釋重負,輕松二字就差刻腦門上了。
有導購小姐來接待她,告訴她,周先生在vip室等您。
嘉勉甫到門口,就聞見了室內淡淡的煙草味。市里這一片試點區域大規模地推崇禁煙營業,包括高檔餐廳、健身會所以及奢侈品門店。
然而,試點歸試點,沒有人不跟資本低頭的。
周軫坐在廳里最正中的一張沙發上,抽煙,等人。以及,與他身邊的俏女郎聊天。
引嘉勉進來的導購介紹,里面那位是她們的店長,“……”
“我認識。”
導購驚訝又不驚訝。
隨即訓練有素地出去了。
是甘棠。店長小姐是甘棠,嘉勉還記得她,周軫的初戀女友。
甘棠也瞧見了倪嘉勉。前者一身玲瓏曲線的制服穿著,領口系著的絲巾正是他們家的品牌,身上還拘著淡淡的香氣,木香調向來和煙草很配。
冷氣之下,香味凝重馥郁。
甘棠抱臂站起來與嘉勉打招呼,然而說話的對象卻是周軫,“這算不算白學現場,啊?”
她說,事實上許多年前,已經白學過了。
那年周軫外婆住處,倪嘉勭的妹妹就是這么安之若素地待在周軫身邊。
某人按滅手里的煙,煙絲在那瓷碟上碎成屑子,“屬豬八戒的啊,倒打一耙呢。”周軫目光看到嘉勉身上去,仿佛朝她們一起解釋,“我就和清白沾不到邊。”
甘棠卻不以為然,過去的事,她自動過去,“她小時候就喜歡你。”
一句話像五月天里的雷,驚悚且驟烈。
對付流言,最上乘的公關就是沉默;而緊急公關里,最避險的就是一問三不知。
嘉勉沉默且不知著。
而周軫,他犯著聰明人慣常的聰明誤。仿佛那些優異的答卷,差一分的,他永遠敗在馬虎、失誤上。
燈下除了光明還有一片黑。
他懶懶站起身,往嘉勉站處去,“那會兒又有誰不喜歡我呢!”
周軫滿不以為然,他只當甘棠追溯時間為難人呢。便戲言,人人都愛周軫。
可是,愛可以拆的,散的。她們終究都離開了周軫,不離開的,只有扎根在你腳下的人。
周軫玩味地把嘉勉的手圈在掌心里,他發現自己卑劣極了,饒是在初戀女友面前,他也是盡力維持著他萬人迷的人設。
是的,人人都愛周軫,嘉勉也不會免俗。
或者她愛不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股掌之間。這并不是蔑視,相反,是最誠實的親密。
他早過了要靠言語加強印象的盲目年紀了,
相比倔強緘默的嘴巴,他覺得征服最深處的心,才最有意義。
此刻周軫是客人,甘棠也是最務實的kpi實踐者。她擱下供vip客人擇選的索引電子冊,臨去前,打趣周軫,“賬單是一齊送過去給你母親簽嘛?”
馮德音一年在這里消費眾多。介紹過來的太太更是足夠甘棠躺平拿年底分紅。周太太算得上是甘棠最頂級的客戶。
周軫趕甘棠出去,嫌她啰嗦,“你試試看嘛,看她還睬不睬你。”渾身心眼子的人看別人,多長一個都不行。
這話甘棠信。她絕不會和人民幣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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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落得清凈后,周軫先是要嘉勉來挑個包,或者她喜歡的一切。
見她遲遲不肯說話,就促狹地問,“還急不急?”
嘉勉還聽神在周軫和甘棠再和睦不過的對話之中,他們高三第一學期沒多久就分手了。
原來他的女人緣可以修煉到這個地步。情人可以淪為最好的朋友。
對面人似乎讀到了嘉勉的心思,他提醒她,“是你急著要上洗手間的。”
是的,他這些年都有和甘棠來往。甘棠父親原先在機關工作,犯了點事,至今還關在里面,甘家生活也大不如前,周軫知道后,替甘棠聯絡跳槽到現在的公司,這處門店的負責人是周軫相熟的一個世交姐姐。(注2)
他母親那頭的生意,也是周軫介紹給甘棠的。
年少綺夢失散的情誼,周軫覺得他做到這里,算是仁至義盡了。
至于其他,“再沒有了。”
他和甘棠不適合。那會兒就能為留學吵成那樣,周軫是個最煩喋喋不休的人。
原則上,他和甘棠一樣太一味追求自己想要的,沒人愿意停下來。
疲于奔命的兩個人只適合做生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