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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是,針尖對麥芒,千萬別小覷了男人的勝負心。周軫當著老大的面,“一家人說什么算不算呢,”他再明白不過周軻的意思了,不過是來找不痛快的,我不痛快就大家都別痛快,“此一時彼一時。哥哥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罷,誰也沒規定,你周軻走過的路我不能走呀。”
這世上,有捷徑,誰又不想試試呢!
捷徑。周軫說這話時,下意識地看了眼嘉勉。
邊上的周軻囫圇笑半聲,再想說什么的時候,周軫手里的刀叉一起摔落在餐盤上,動靜之下,瓷盤粉身碎骨,
外面的人聞聲進來,小周先生面上即刻變了顏色,“給我把他弄出去,弄不出去,你們今兒也別想做生意了。”
嘉勉全程靜坐在那里,看著軻哥哥由著他身邊的那個脂粉男人半扶半拖地哄了出去,餐廳的經理和侍應一個勁地跟周先生賠著不是,里外不是人。
她剛才誤喝了一口紅酒,此刻,盡數在胃里蒸發著,翻騰著。她就是掙不過這些酒精,怎么也捫不住,
他們還在那里說著什么,嘉勉突然站起來,只往包廂配套的洗手間里去。
她想吐,難捱極了。
第32章 4.4
干濕分離的洗手間里,嘉勉把自己困在里間里,蹲在馬桶邊,吐出來的紅色液體,是酒也像血。
先前吃的也全嘔出來了,這種感覺很糟糕,她說過的。
所有的記憶全爬出來了,因為這劇烈的感官誘導。
她回想起那個晚上,端午被放出去了,媽媽說的那些摧毀她信念的話,她高燒了幾日在病床上蘇醒過來,梁齊眾弄來了只似是而非的貓,他坐在床邊攬抱哭得難以自已的嘉勉,要她相信,一切都會過去的。
嘉勉就是那時候把自己的心弄丟了,她任由梁齊眾抱著自己,因為起碼他身上的溫度是熱的。
她想停止思考,想自己醒來的明日簡單一點,也想報復媽媽,是她把嘉勉所有的信念全掠奪走了。
嘉勉沒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沒有叔叔,她也不會再和梁齊眾有任何瓜葛了。
因為她是痛苦的,難以愉悅的,更是難以救贖的。
她從來是孑然的,這一點不該以父親的在或不在而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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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少陵年前帶侄女去兄長的墓前,懊悔也保證,保證嘉嘉回來了,一切如舊。她依舊是倪家的女兒,她所有的過錯,我們會替你糾正,你也不要過分苛責女兒了。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這話說嘉嘉,也說我們。
我和美賢只希望,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嘉嘉今后還是要過得平安順遂,她會從我們這里出門子,就是我倪少陵的女兒。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不得做到的,我都會替你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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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間的門,陡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嘉勉跪在地上,抬眸看到的人,很高很冷漠,幾乎占據了她眼前所有的光明。
她嘔不出東西了,再嘔就是她的魂靈了。
周軫走過來,俯身來撈她,撈她起來,嘉勉感官里全是他身上的酒氣。
被攔腰抱起來的人像只牽線木偶,任由周軫操控,抱到外間的穿衣鏡前,大理石的臺面上,他要她坐在上面。
彼此視線平視,周軫面色如常,揀起臺面上一瓶依云水,旋開瓶蓋,勒令的口吻,朝嘉勉,“漱漱口。”
再投了把熱毛巾,來給她擦臉。
熱毛巾燙貼過臉后,人也跟著醒覺了幾分,嘉勉說,“好多了,謝謝你。”
某人不言,看著她,輕輕撥開她并攏的膝蓋,整個身子欺進來,挨她近一些。果然,聽到她的下文,“真的,周軫,這樣的結果,我反而輕松多了。”
“可是,我覺得,”坐在鏡前的人詞不達意,她絞著手里的毛巾,終究抬起目光來迎他,“你把寶押在我身上,有點冒險,叔叔的性子我不算十分了解,但也知道點,他不肯的事,誰也做不通文章的。”
況且論親疏,“正如軻哥哥說的,該是嘉勵,那樣,你才算倪少陵真正意義上的乘龍快婿。”
乘龍快婿。周軫笑了,笑得堂而皇之極了,他烈烈的酒氣噴在嘉勉臉上,“是呀,那么我為什么舍近求遠呢?倪嘉勉,但凡你動動腦子,都不會他媽他周軻放個屁都是香的。”
嘉勉搖頭,“軻哥哥在我心里遠遠不及你。”
這話截殺得周軫臉上的情緒一怔。
“即便他始終沒挑明當年的事,我依舊相信你,相信嘉勭口里的周二不稀罕騙我一個孩子,他看見了就是看見,沒有就是沒有。”
所以嘉勉想親口再問一遍周軫,“有沒有?”
因著嘉勉回來的契機,正巧撞上了他們周家需要請叔叔出山,“你有沒有一時一刻,哪怕一毫一厘想過,攻略嘉勉,或許可以攻略倪少陵?”
“是!”某人亦如從前,敢作敢當,“嘉勉,我不想騙你也不想騙自己,我是想過。想過因為你,我愿意做倪少陵的女婿。”
“我從前不稀罕,可是人也得利也得,我覺得為什么不。”
“謝謝你。”嘉勉謝謝他的誠懇,成年人在利益面前沒什么不能承認的,相反,她更欣賞這樣委實的周軫,只是,他在她這里的迂回就算了罷,“叔叔那里,我沒把握讓你得到你想得的,但是我可以替你求一次。”
“你拿什么求?”周軫失望眼前的人,她過分冷靜,冷靜地跟他做起生意來了。
嘉勉望一眼周軫,對啊,她拿什么求?
她拿她的秘密,一個永遠不想跟任何人公開的秘密。
她會跟叔叔說,當年寫叔叔《少年》的那篇得獎作文,其實很多影子是周軫,
我或許不能成為他什么人,但也想為這段寄托畫一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