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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個月,嘉勉開始留長發的時候,他和嘉勭打球后去倪家玩,就打趣過老幺嘉勉,蓬在頭上,過分生機,像……練九陰真經走火入魔后的歐陽鋒。
因為嘉勉發量多且質硬,又剛洗澡吹干的緣故,所以顯得格外蓬勃。
眼下,冷不丁又假小子了。周軫不禁發笑。
嘉勉正為這事難過呢,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笑話罷,他們這些人,除了笑話別人也干不出別的正經事了,“被火燎的。”老幺干脆知恥近乎勇。
周軫聽見了個再好笑不過的笑話,呵出聲,“好家伙,直接把頭摁在灶臺上也燎不出你這別致的門簾呀!”他穿了身熨帖的襯衫、長褲,一只手從褲口袋里摘出來,擱到嘉勉頭上來,替她捯飭劉海,說太丑了!
嘉勉即刻打開他的手,沖他瞪一眼,才想說什么,被下樓的嘉勵打斷了。
嘉勵拿出姐姐的款來威嚇周家老二,“拿開你的爪子,老大一個人了,怎么總是這么沒皮沒臉的呢!”
往常他總要和嘉勵逗幾句嘴的,今天沒心情,由倪家這個大小姐且勝一局吧,他不想多聽半句聒噪。
他比她們姊妹倆大三歲的,五歲。說他老是和嘉勵開玩笑,喊她小媳婦有點不妥他認了,可是嘉勉,呵,實在冤枉,她實實在在一個孩子。
呆呆地,木木地,瞅她捧著碗蜜棗茶都能吃得那么歡就明白了。
*
嘉勭來找周軫說話的時候,后者一個人躲在后巷里抽煙。
嘉勭拿手指點點他,示意他,被你老爹逮到又是一頓抽。
周軫這才撇了手里的煙頭,丟到濕漉漉的青石磚上,拿腳踏滅它,嘴里一口煙,噴得郁悶難抒,“太無聊了。”得熬到晚宴結束。
“再怎么也是你親哥結婚。”嘉勭提醒二子。
有人狂且忤逆,“他結婚關我什么事!”不是老頭拍桌子威脅,你當我愿意來給他當這什么伴郎、儐相的。
嘉勭一頭是表兄弟,一頭是同窗好友,很難說公道話。
再者,周軫抖開手里的薄荷糖盒,拈一顆糖丟到嘴里,蓋煙味的。“你當他愿意結這個婚呢,”二子口里的“他”指兄長,“萬家奔著錢來的,利聚利散的一場婚姻交易。”女方下面還有個兄弟,她答應嫁給周軻,就是想擺脫家庭的枷鎖;而老頭答應老大,熬幾年明面上的婚姻,后面隨他去,總之,周家的兒子不準辱沒周家的顏面。
不過是一群人演戲,只圖老頭一個人適意罷了。
嘉勭有點不懂,“你爸是怎么確定軻表哥……”喜歡男人的。
“他和那男的在車里接吻,被我爸的秘書看到了。”快三十歲的長子,打不得了,老頭氣得摔了半個書房的古董,沒半年就張羅了這場婚事。
周叔元知會老大,你不肯結婚,那么就從我眼皮子底下滾出去,老子的錢,半個子你都別想分。
沒人和錢過不去的,也沒人真的覺得有情飲水飽的。
周軫再怎么和大哥不對付,那是家務事,是老頭遺留下的“歷史問題”。各自一個媽,又差著十歲的光景,誰和誰都不親,怪得了誰!
他只是覺得煩,父命難為,煩;婚禮繁瑣,煩;虛與委蛇,煩!
他巴不得早點出去,說好的,他高中畢業就出國讀書。
牢騷隨煙一并慢慢散了。嘉勭說點別的分心周軫,找地方給他們練車的,別忘了。同學幾個都沒滿十八,不能正經去學車子,但周軫早就會開了,只是家里管得緊,他只在家里院子里和附近街道溜過,嘉勭他們幾個要玩的話,得正經找個封閉場地練。
“好。”周軫應下,少年之間的交情就是最純粹的玩伴,“周軻這事,老頭瞞得嚴嚴實實,就連我媽,他也不肯她聲張半個字,你在我這聽聽就算了。”
嘉勭最最沉穩的性情了,“行了,放心。”
話音將將落,后巷東面盡頭傳來一聲詭異的貓聲,老態哀怨,春都快盡了,早沒貓兒叫/春了,
是嘉勉抱那老貓太緊,躲在那墻根太久,老貓欲掙脫,她不肯,畜生發了怒,撓了她手背,跳了出去。
而嘉勉還鬼鬼祟祟地躲在東墻根那里,
周軫踱步過來時,她腳麻了,起不來身。
他一把給她扽起身,脫口就質問她,“你躲這干嘛?”
“慣貓。”她確實是抱貓來東面河邊玩的,嘉勵嫌她無聊,去不遠的同學家玩了。她一個人沒趣,就和貓玩了。
“倪嘉勉同學,你偷聽別人說話?”有人目光一緊。
“我沒偷聽,我只是……”好吧,她確實不得已地聽到了。
“聽到了什么?”
“聽到了你和嘉勭要去開車子。”嘉勉實心眼地提醒后面的嘉勭,“你還不能開車子,叔叔知道了,不會肯的!”
東面門樓兩邊墻聯上今天才糊得囍字,外面徐徐地風,攜著潮潮的濕氣,是懊糟的春意尾巴。
囍字邊角沒糊牢。只見那周軫撕開一角,上面的漿糊甚至還沒干,他刮一點下來,不等嘉勭反應,直接糊到了嘉勉嘴上,兇巴巴地警告倪家老幺,“偷聽別人說話還有理了是吧!”
“敢胡說八道,我給你把嘴糊上。”
“聽到沒!”
吃一嘴漿糊的嘉勉可憐巴巴地看看周軫,再看自家哥哥,嘉勭心疼地搡開二子,直接拿袖口給小妹揩,怪二子過分了。
沒等他們把話說完,嘉勉回神般地,
哇嗚,
放聲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
勭:tong,音同“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