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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海趕到宮里的時候,完顏超已經到了,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一見面,完顏超就冷嘲熱諷的說:“杜將軍真是好家教,養出的女兒真給將軍長臉呢。”
他來得早,已經聽說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包括杜貴妃疑似與太監私通之事。而杜如海剛到,聽聞的消息也就只有皇后在他女兒宮里出事,至于原因尚未清楚呢,他絕不能在別人面前露怯,免得讓人以為他心虛。
因此,杜如海很不客氣道:“太子謬贊了,好家教不敢當,只是臣教出來的女兒恪守本分,嚴守己責還是做得到的。”
完顏超嗤了一聲,冷聲道:“杜將軍這話說得好,但愿一會兒將軍還能說出這般硬氣的話來。”
杜如海擔心女兒,無心跟完顏超這做無謂的口舌之爭,到達后,立刻使人給皇上稟報,說是他到了。
傳話的太監進去很久也沒回話,甚至再未出來,杜如海正等的心焦,一個臉生的小太監忽然走進來獻茶,借倒茶的機會,小太監偷偷給杜如海使了個眼色,杜如海一見,便借出恭的借口出來了。
到了外面,一個下等宮女打扮的侍女已經候在那里,一見杜如海便焦急道:“大將軍快想法子救救貴妃娘娘吧,蘇選侍告咱們娘娘與太監對食,皇上已經下旨讓慎刑司查辦了……”
杜如海怔了一下,隨即氣得胡子都抖了:“荒謬!一派胡言!娘娘乃是名門閨秀,豈能做那等無恥淫奔之事,一定是有人誣告陷害貴妃,老夫這就求見皇上,給娘娘辯白去……”
宮女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容嬤嬤讓奴婢轉告您,此事還是莫要深究了,想法保住娘娘要緊。”
容嬤嬤就是杜貴妃的奶娘,杜如海是知道的,聽小宮女折磨一說,杜如海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他狠狠的震驚了一下,聲線顫抖著問了一句:“真的嗎?”
宮女咬著嘴唇,艱難的點了點頭,隨即把頭低下了。
“孽障!”
“畜生!”
杜如海氣得捶胸頓足,頭上的筋都跳起來了,他要是此時杜貴妃就在他面前,他一定能活活打死她。
這個無恥的賤人,竟做出這般沒臉的事兒來,這不是要把他們杜家滿門都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嗎?妃嬪給皇上戴綠帽子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她就沒想過一旦事發會有什么下場嗎?她眼里還有沒有爹娘家族?有沒有祖宗王法?這個寡廉鮮恥的畜生,早知她會這樣,當初在冷宮時就該找人毒死她,不,是在她出生時就該把她按馬桶里溺死。
宮女一面四下張望,一面焦急道:“大將軍莫要生氣了,還是快想法子救娘娘吧,皇上已經下旨嚴查,若查出來,娘娘可就完了。”
宮女很會說話,她沒有說事情一旦暴露,你這個便宜岳父也當到頭了,而且皇上會因為你的女兒遷怒與你們全家,而是拿杜貴妃完了說事兒,相信杜如海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事情敗露后的下場。
杜如海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一輩子,焉能不知道小宮女話里有話,他深吸了幾口氣,半晌才道:“罷了,有勞姑娘設法告知娘娘,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若實在賴不過去,就說是鄭松仗勢所欺,到時候,老夫自有法子救她。”
反正鄭松是閹人,他倆又不能有什么實質性的問題,只要女兒咬死了不是兩情相悅,他自有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宮女一聽,頓時心花怒放,她是杜貴妃的人,要是杜貴妃倒了,她自然也要跟著遭殃了,輕則發配浣衣局終身服役,重則很可能當庭杖斃呢,如今老爺能想到解救娘娘的辦法,她這做奴婢的自然也就得救了,沒有主子無罪還懲罰她們奴婢的道理。
小宮女想的挺好的,卻不知此時慎刑司那邊兒已經審出結果來了。
錦繡宮的大宮女蓮心,因為害怕慎刑司的重刑,為了活命,把杜貴妃私通鄭松的事兒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出來,包括最后那次給鄭松下藥,杜貴妃為了鄭松不肯承寵等……
審訊的結果很快就傳到了慕容流尊的手中,慕容流尊見后“勃然大怒”,當即把杜貴妃傳來親自審問,完顏皇后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解恨的機會,不顧太醫的勸阻,一定也要跟著審理,并美其名曰,是她監管后宮不利,要戴罪立功呢。
慕容流尊明白她的心思,卻沒有說破,既然她們要狗咬狗,他成全她們就是了。
“杜氏,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高高的龍椅上,慕容流尊居高臨下的看著杜貴妃,廣袖一揮將蓮心的證詞擲到了杜貴妃的身上。
杜貴妃撿起證詞,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令慕容流尊和完顏皇后沒想到的是,看完后,杜貴妃這次竟沒哭也沒鬧,甚至連狡辯都不曾,還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事已至此,臣妾就算再說什么都沒用了,索性也不抵賴了,沒錯,臣妾確實與鄭松有私,從臣妾還在冷宮的時候就開始了。”
“什么?你這無恥的賤人,身為當朝貴妃,你竟敢與太監對食兒,如此淫奔無恥,你對得起陛下對你的厚愛,對得起你這身鳳袍嗎?”完顏皇后撐著病體,指著杜貴妃厲聲痛罵。
杜貴妃淡淡的瞥了一眼神情激憤的皇后娘娘,冷笑道:“皇后這是想公報私仇呢,還是想痛打落水狗?不管怎么想,你的目的都能會實現的,因為在你們的眼中,我已經是罪無可恕的賤人了,千刀萬剮都難以贖清我的罪孽,既然橫豎是個死,我就不妨把心里話說出來讓你們知道知道。”
“你……。”皇后被戳穿了心事,剛要惱羞成怒,卻被慕容流尊打斷了“你還有什么話說?”
杜貴妃抿了抿嘴唇,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意來,“陛下,我從來都不是賢德之人,從我懂事起,我就一直希望能有一個懂我愛我憐我惜我的丈夫,我從不指望他有多高的地位,也沒指望他有多俊美的風姿儀表,只要他心中有我,始終如一的對我一個人好,哪怕他是種田的賣菜的,甚至是個太監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