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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曉媚已經(jīng)離開的消息時,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
此時的楚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為忠義侯府被抄家的事兒焦頭爛額著,忠義侯府是尹太嬪的娘家,忠義侯是太嬪娘娘的親弟弟,出了這樣的事兒,楚王府自然也是毅然決然、一損俱損的。
白二家的把曉媚離府的消息帶回來時,昌武尹太嬪和慕容淵都大吃一驚,尤其是尹太嬪更是倒吸一口冷氣,連母家被抄的事兒都顧不上了,捂住胸口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么?她真的情愿被休?”
在她的潛意識里,沒有哪個女人愿意被休棄,何況他的兒子有那么出色,還是堂堂的皇子,李氏身為一個庶女,能做楚王妃已經(jīng)是幾輩子積來的福氣了,就算她投靠了太后,也不過是利用太后對付她和尹側(cè)妃、柳側(cè)妃以及樂昌高陽恪靖等對她不利的人而已,她絕不會舍棄自己的楚王妃身份的。
昨天李氏提議的和離,她還以為是李氏矯情,恃寵若嬌,不過是仗著楚王寵她,拿和離之事來威脅楚王的小把戲,一旦楚王真的同意和離了,她定會追悔莫及,哭著喊著求他收回心意的。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李氏竟是真心不想做這個楚王妃,真心要離開楚王府,跟他們脫離關(guān)系了。
她憑什么?憑什么看不上楚王妃的位置?憑什么不迷戀她優(yōu)秀的兒子?這不是在貽笑世人,在狠狠的打楚王府的臉嗎?
白二家的好像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用力點了點頭,神色簡直如喪考妣,“太嬪娘娘,王......呃,是李氏,老奴已經(jīng)把您的話轉(zhuǎn)告她了,可她說沒有銀子換給您,所以情愿被休,而且老奴去的時候,她們早就收拾了行李車馬,準(zhǔn)備離開了,老奴去的時候,正趕上她的人在院子里裝車呢.......”
“看樣子那賤人是巴不得自己被休了呢,她根本沒把哥哥放在眼里。”一邊的樂昌恨恨的說了一句。
尹太嬪咬牙切齒,冷笑不已:“好呀,這是看皇上和太后不待見咱們,連她也不把咱們放在眼里了,嫁過來不到一年,卷了咱們四五萬的銀子,要開溜去過逍遙自在了日子了。”
白二家的說:“李氏走后,老奴搜查了整座別院,別院里原來的東西都倒還都在,只是她自己的東西都搬走了。
尹太嬪聽罷,怒不可遏地說道:“什么叫她的東西,當(dāng)初她嫁過來時,算上大婚當(dāng)天穿戴的頭面吉服,通共不不值三千兩銀子,如今這些錢財物事,還不都是咱們的。只怪我當(dāng)初膽小,怕太后和皇上拿她作伐子,找咱們的麻煩,才勉強留下了這個孽障,早知她這么壞,當(dāng)初大婚當(dāng)日就該結(jié)果了她……”
因為太過激動和憤怒,太嬪娘娘被氣得咳了好幾聲,臉色都漲紅了,一邊說,還一邊伸出手來捶著自己的胸口。
一旁的丫頭立即上前替她撫了撫胸口,她抬手制止了丫鬟,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轉(zhuǎn)向慕容淵,咬牙問道:“楚王,你看怎么辦?”
雖然她一直想休掉曉媚,但她更希望的是曉媚能心甘情愿的留在府里,做個能任她搓扁揉捏,發(fā)泄怨氣的小妾,或者是楚王府主動休了她,讓她名聲掃地。
然而,曉媚確實主動求休,她的行為已經(jīng)嚴(yán)重觸及到了她的尊嚴(yán),使她感覺到曉媚根本就就沒看得起他們的楚王府,她也沒法實現(xiàn)心底陰暗的報復(fù)計劃了,最重要的是,她的主動求休,會讓楚王府顏面盡失,等候消息傳開了,楚王府豈不是要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就算將這件事壓下去,楚王府的名聲怕是也臭了。
她還打算要給慕容淵再找一個出身高貴,性格溫順大方的妻子呢,若是傳出連個庶女都不稀做這個楚王妃了此事,以后還有誰家的女子愿意嫁楚王府來?就連家里的幾個孩子,將來找婆家娶媳婦,都要受到嚴(yán)重影響的。
想到這里,尹太嬪簡直對曉媚恨之入骨。
跟尹太嬪的惱怒,憤恨的反應(yīng)不同,在聽到這個消息后,慕容淵整個人都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這件事,而等他回過神來之后,心里頓時被各種情緒包圍——
震驚、憤怒、不解、傷心,一股又一股的疼痛從胸腔中傳來,并不是特別刺激的疼,而是好像有人在拿著很鈍很鈍的刀子,在慢慢割他的心臟一般,這一刻,他的腦海一片空白,甚至連尹太妃和白二家的對話都沒有聽進(jìn)去。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環(huán)繞——
她走了,她離開了他了。
她的行為,已經(jīng)表明了她的態(tài)度,她對他楚王府或者是對他徹底失望,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最后一次去找她的情景。
那時候,她委婉的向他傾訴了被母親迫害的事兒,而他卻沒有站在她地一邊兒,反而要求她回去向母親磕頭認(rèn)罪,在她拒絕的時候,他還一度認(rèn)為她不懂事,不顧全大局,甚至認(rèn)為她不堪做他的正妃。
如今想想,當(dāng)初確實是自己太過分了。
一個要殺她的,而且屢屢陷害她的人,她恨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卻向她磕頭認(rèn)錯?
他錯了,因為她本就不是其她女人那樣柔順謙恭的女子,就算她一直低眉順目,好像柔順無比的樣子,但那也只是她的表象而已,若是有些事情超越了她心里的底線,她就會奮起反擊,即便兩敗俱傷,甚至是失去性命,也不會再繼續(xù)妥協(xié)。
當(dāng)初她不就因為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掌摑過恪靖和樂昌嗎?
他早該知道的,她那樣表面柔順,內(nèi)心卻十分倔強的人,怎肯給自己的仇人下跪請罪呢?他為什么會鬼迷心竅,覺得她一定會答應(yīng)他的無理要求呢?
他為什么那么篤定,就算貶她做妾,她也敢離開他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了嗎?當(dāng)初她在受到不公正的能待遇時,不久說過要他休了她嗎?
可是,他居然給忘了,那日剛回來,就被太嬪在耳邊念叨她被降位的恥辱,念叨她長期居住在驪山不肯回來的忤逆不孝,還念叨她跟太后交情匪淺,說不定是太后的細(xì)作......
他也是一時昏了頭了,覺得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娘家又?jǐn)÷淞耍桓译x開他,更不敢離開楚王府的庇護(hù),所以,無論他做了什么決定,她也只能受著,絕對不敢違逆。
他忘記了她的特殊之處,將他當(dāng)成了一般女子看待,再加上母親一直說她的不足之處,說她不適合做主母,又要以出家為尼相逼,若不休了她就剪了頭發(fā)做尼姑去;樂昌也在一邊兒吹風(fēng),說什么她不合格做楚王府的主母,還說可以以妾室的身份接她回來,她依舊是他的女人,只是換了個身份而已......
當(dāng)初,他也是頂著母嬪的壓力力撐她的,只是見面發(fā)生齟齬后,他才對她感到失望,也覺得她不適合做他的正妃,沒有多想便給她下了一道那么屈辱的命令,直接逼走了她。
對,她是被他逼走的,不然,她早在母嬪刺殺她或陷害她的時候就走了,可是她沒有,一直苦苦的瞪著他回來給她撐腰。
他是她的丈夫,理應(yīng)給她撐腰,為她做主的,可是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