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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命運(yùn),從出生伊始,便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轉(zhuǎn)念,何不讓那個惡毒的母親醫(yī)治,并徹底地治好他。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既然不能做主自由死去,那么他就做主好好活下去,沒有脅迫,有尊嚴(yán)地,好好地活下去。更何況,這成功率也才兩成,到時候一命嗚呼一了百了,正和他意。
那種治療對精神力有著極強(qiáng)的破壞,一月至少有二十日他是在周身各處疼痛中度過,后期,疼痛的時間越來越短,到現(xiàn)在還有三天,只需一個月,這三天就會沒有了,他也會徹底擺脫瞎子的標(biāo)簽,可是,他等不了了。原來所有胸有成竹,在面對一人之時,頃刻土崩瓦解。
他終于見到了她,那個喬裝成老太太的她,那個改掉了挑食的習(xí)慣卻依舊緊縮眉頭表示抗議的她,那個可能在他們老了后也會是這般模樣的她。可就在他失神的某刻,她不見了……
其實他們早就找到了她。在那文廟的屋頂上,他揭開一片青瓦,密切注視著廟里的一舉一動,他看見了不卑不亢的靈熹,他看見靈熹被拋進(jìn)了水缸里……
他待她的靈熹,真的不單純了。身邊的人,以為君翊見靈熹遇險慌不擇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看見那男人看向靈熹的眼神,好似在窺伺他的心愛之物。
“靈兒……”出水芙蓉,美若天仙,毫不為過。如此清晰地看到她,他很歡喜,也很生氣,他的靈兒,在兩年來,讓那么多人大飽艷福,可他竟然錯過了。他不能錯過,絕對不能錯過。他感覺自己治好了眼疾,可是病卻越來越重,他想就這么把她據(jù)為己有。
他也如此做了,在此前他里里外外反復(fù),確認(rèn)面前的是不是他的靈熹,他真的怕了,怕他再認(rèn)錯。她終于是他的了,可他有的,卻不是那種如膠似漆的甜蜜,而是一種懲罰的快感。
一道聲音終于把他拉回現(xiàn)實。
“哥哥?”靈熹上前,看著盯著那盤棋許久的君翊,他詭異的笑容讓她有些詫異。
“怎么了?”他即刻回神,靈熹父母已不在書房內(nèi)。
“你剛剛在笑什么?”她問。
“我有在笑嗎?”他說。
靈熹見他一臉疑問,好似真的不知道自己剛剛笑得,有多——毛骨悚然……
——
“這么快就找上門來了?”君翊端起桌案上的清茶,是靈熹方才送過來的。
“太歲頭上動土,也得知曉知曉,這土不是一般人敢動得!”西銘玦冷峻的眉峰皺起,一臉陰霾。
“西銘三王子?您此時身處何處?莫非,這西銘的風(fēng)沙太大,沒把土吹到您太歲頭上,反而吹進(jìn)了腦子?”君翊含笑,不急不緩。
“果然無恥妄徒,此哪為東道之風(fēng),居然仗勢欺人,野蠻對待出使官人!傳出去,看著堰中城以何顏面立足!流寇,果然就是改不了流寇本色!”西銘玦面不紅心不跳咄咄逼人。
流寇,是四國對堰中城的諷稱。堰中城建城于兵荒馬亂之際,初創(chuàng)人多有占山賊子出身,并且這堰中越半數(shù)百姓皆為四城戰(zhàn)亂無處安身的流民,理所當(dāng)然地被如此稱呼,二十年如一日。
“流寇?我城心憂天下,貫徹自主,以理服人,可比某些打著愛民如子的幌子靠武力使人屈服的達(dá)貴要磊落地多!”靈熹扣門,端著兩盤糕點入內(nèi)。趁著西銘玦低眉一瞬,狠狠地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