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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呢?”墨玉也笑嘻嘻拿起了一份。
“甘之如飴!”
“誒,還有這個,這個……”
“……”
“好好好,每一樣都給我來一份!”
轉身,兩人小分隊已滿懷美食邊走邊吃。
未行幾步,九爺又羈絆在一攤前,長吁短嘆道:“真是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
聽者含羞一笑,叫九爺撫掌醉心了半晌方才湊首問道:“姑娘,你看這看塊如何啊?哎哎哎!還有這塊?”
某七一路上三步一停,五步一頓的與著兩個女子跟在某九后面。而某九則很不以為意的一路鵝行鴨步,但凡攤位是有女子的,美色與美味無一放過。
某七越瞇越緊的目光,早已在某九背后畫叉叉,一臉莫跟別人說本王認識你,也別說你認識本王的神情終于也繃不住了。
他咬咬牙春風拂面的一笑,在某攤位前,聽某九搜腸刮肚的吟誦了十幾首詩詞之后,狠力的拍了拍某九的肩膀,轉向攤前道:“姑娘,你這豆腐啊!他全要了!”
說罷,他并不看某九,只認真的點頭,“刺史府膳食過于油膩,確實需要改善一下,這豆腐宴應該可以……吃到九弟走之前!”
“走?之?前?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吃吧……”
某七只用很居高臨下的眼神藐了某九一眼,甩頭便走了,卻在轉身之后驀地發現身旁人不見了。
不是墨玉,墨玉一直很受用的跟著九爺后面一路吃喝,而另一人明明方才還站在他身旁,一轉身已不在。
上次也是在這人潮百里的街道上,一擦肩,人群中再也看不見那一落纖絕的身影。
一念及此,他眉宇頓時斂了幾分焦急,那是素來淡漠的人不曾有過的緒色,可能連他自己也不自知,只顧牽著云騅排開人群往前追去,卻突然聽見前方街道中轟隆一聲巨響,人群隨之嘩然而散。
一個空的雞籠筐還在攥在手中,地上但凡能動的雞都在拼命的撲騰著翅膀,在一襲白裙身旁掀起一地花色的雞毛。
光是那雞的眼神,都比周圍旁觀的人恐懼,足見動靜有多大了。
眉翎深深的咽了口津液,尷尬的將雞籠還給賣雞的老伯,手懸空半晌也沒人接,她沒好意思去看那老伯目中的驚詫,只輕輕又輕輕的將雞籠放在腳旁。
因為誰能想到稠人廣眾之下,如斯喧鬧的繁華腹地,也會有靜的聽得見雞毛翻飛聲的一刻,而這竹編的空雞籠,她方才就是從這撈起的。
有東西忽然從天而降是何感覺?尤其還是砸下來的!
不過,并非是不偏不倚的砸向眉翎的,否則,她也看不見了,是不偏不倚的砸向她三步之前的。
當時,她前方正顫顫巍巍的行著一個老嫗。快到只在眨眼間,眉翎當時沒顧上去看,是從哪一間酒樓雅座的窗口拋出來的酒壺,就地踢起一個空雞籠筐,撈在手中便往前探去。
她是想借雞籠來接住那酒壺,這個急智的想法和利索的身手都很漂亮,而且酒壺也精準的接住了。
然而她始料未及的是,沒等她把雞籠收回來,順著那股子力,酒壺骨碌碌的一滾,自是再沒有砸向老嫗,卻轉了方向直奔向旁側的攤位。
那一瞬,眉翎是絕對不想睜開眼的。
手中的雞籠筐再也愛莫能助了,直到聽見轟隆一聲碎響,比肩接踵的街道上,已經以她為中心生生的挖開了一圈空地,而那遭殃的攤位處,幾道兇狠的目光似要吃人一樣殺來。
如斯寂靜的此刻,老嫗已晃晃歪歪的拄著拐杖消失在攢動的人群中了,甚至不知身后發生了何事。
獨留她一人就這么頂著烈烈的日頭,和一條街上震詫的目光,忐忑的挪向那一地狼藉處。
人倒霉,真是連雞毛都如影隨形,但一聲怒音猛的朝她砸來,就連那幾根雞毛似都被震開數尺。
“陪錢!”
人潮里頓時語聲分作,眉翎是該慶幸還是有人替她說話的,然而攤主一捋袖子一聲吼之后,剩的只有朝她的指指點點。
“我不是開善堂的,她要救誰是她的事,我還得養我老娘呢!”
這話說的無可辯駁,不是她的錯,卻是她的禍!
眉翎一面惴惴不安的摸了摸錢袋,一面更惴惴不安的低頭沽價,這酒壺選的位置還真是好,一下叫她知道什么叫玉碎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