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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不經意揚起抹笑,七爺將被衾又攏了攏,把膝上的人包了個嚴實,僅余一個尖瘦的小臉露在外面,還有,一只手。
她身上滾燙,十指卻如雪冰涼,氣血不通,自是難受。他裹上手掌,也做不了什么,只望,能為她焐熱。
月影微移,已是銀霜半地,坐在床畔的人,俊挺的身姿似有一絲彎曲,脊背早已汗透,但目光凝在膝上人的睡顏上,心似再無旁騖。
手指最先蜷了蜷,在不知沉沉的睡了多久之后,眉眼剛展一線,月華明明清晰如許,卻轉眼間蒙了一層鮫紗,同時模糊在視線中的,還有床前一攏黑袍。
在眉翎惺忪之際,床幔已被閃電般揮下,隔著紗帳,她頃刻被送回枕上,若不是為了折回取那險些遺在榻上的布緞,恐怕她還沒看見黑影,人就已經離開了。
卻就在七爺要離開之際,垂在身側的手忽的被她牽住,輕輕搖晃,聲音沙啞如花葉婆娑,卻叫他脊背驀地一僵。
“宇文灝,你怎么又來了?”
床前一落黑影頓時如冰雕般凍住,不知是為了那句話,還是…?
……
“七爺……”
“嗯!我在!”
他將她從洞澗抱出來時,她半昏半醒中聽旁人都這般稱呼他,便也在他懷中蚊訥了一聲,不知是疑是問,音節枯啞的幾不可聞,可她喚他七爺,他第一次聽,猶勝天籟,
然而她再次醒來,喚的卻是另一個名諱。
‘又來了?’
七爺茫然的掠了眼床榻,忽然想起宇文灝的話:‘你怎知她不愿被本太子利用?’
一腔的心緒忽的就無處安放,沒征兆,沒來由,就連那僵著的手,也不知該放在何處,仲愣許久,他才將她手捻開送回衾中。
鮫紗委地輕曳,榻前已抹去一落黑影,月色又清明的床畔似還飄著聽不見的音節。
“對不起,本王今夜……太過失禮了!”
南苑最大的一間廂房,在深夜里擦亮了燭光。屋內還殘著冰冷的墨香,案上的晚膳,一口未動早已涼透。
地上摞起的是混著汗水的血衣,窗前明月如水,溫柔的撫過精健的肌理,兩條交叉的血痕,紅中滲紫橫貫脊背。
胸口的藥紗,稠血盡覆絹白,他似也不甚意外,利器打在后背時,他就聽到傷口掙裂的聲音,長指扯開紗布,腥紅一道,原是不深,卻也直穿半個胸膛,只是,當時不自傷,如何能走到她身旁?
指尖再觸到玉佩,不過離身半日,又寒涼如初,像她的手,他凝了凝神,諾大的廂房只回蕩著一道輕問:“宇文灝定也知道,你不是江洛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