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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駒烈馬便是這般,不光迅捷似電,更是那四蹄驚風處,旋起的力度之猛,足已催裂馬下人的肝膽。而眉翎座下這一只,則更甚之,但見它嗥過處,街兩道無一完整的攤架便知,此馬,萬里無一。
這叫打小見慣了漠北戰馬的人,由衷驚嘆的同時,心,也不由得一沉,只是來不及分心,黑馬前蹄已狂放的張騰,勢如海燕頂風翱翔。
若是一般的馬,眼下算是已兇悍到極限了,可黑騎這般陡峭且極富耐力的躍勢,儼然還在 ‘半山腰’,這叫并不熟悉它脾性的人一時也有些驚慌,韁繩已收無可收,若此時被甩下,那何止是碎肝裂膽?
但這些,還不是首當其沖的。
向來只知騎虎難下,而打小善騎射的人此刻著實有些難言的…
裙裾翩翩似清風流云想必是極美,只可惜,在這戲臺似的繁華中央,有人已離倒掛金鉤不遠了!
四仰八叉的摔死和從容優雅摔死,區別就在于話題熱度,前者的絕對可以擊穿刺史肚上千褶萬皺的肥膘。
沒保住江洛雪死后的名聲不說,就連江逸,也不知可愿來認尸?
眉翎恨不得把牙咬碎時,已明顯感覺到身子開始下滑,而幾乎就在下一刻,那支撐來的力度極穩,且快。
身子最先被包進寬闊的胸膛,隨之貼來的是起伏的呼吸,急促,卻不失醇穩,一下綿長過一下,輕輕籠在耳后。
“云騅!”
音色清越,且不說能喚出馬名,光是能在這般情形下躍上馬背的,眉翎沒懷疑過來者就是馬的主人。
韁繩收放游刃有余,且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正緊緊的攬住她,以至于四蹄落地瞬間,兩人就這么無間隙的依偎著。
風中依稀起浮的玄色衣紋,映著陽光在眼角蹁躚,而眉翎回首看見男子的第一眼,便在這一時空曠了的揚州長街上,安靜的只得他兩人一馬。
眸色干凈的純粹,像那雁山的天,好似能叫她一眼回到從前,只是忽然而來的沉默對視,就連乍起的風,也生了絲無可言的曖昧。
初夏的天氣算不上不熱,只是這般呼吸相聞,竟覺得灼意燙人。眉翎錯開視線欲下馬匹時,腰上環著的臂彎已代勞。
落地,一身玄衣英挺而立,換了個正面位置,一時除了總算消停下來的云騅仍打著哼,沉默,依舊在兩人之間蔓延。
唇同時動了動,卻又不約而同禁聲,兩人俱是禮貌性的聆聽狀,可當時,驚鴻一面之后,眉翎心早有旁騖,索性一字未說,拉上卡了一半糖球在喉嚨的墨玉便走。
“誒,姑娘不知……”
不過彈指間,男女大防的禮儀竟已破了七八,是道歉,還是…?男子回過神來不知要說什么,只不自覺的追上幾步。
揚州城清風和煦,柳醉蝶舞,兩人擦肩剎那,他微微垂目,看她輕輕抬眸,一雙眉目如錦繡,黯淡了百媚千紅。
“我七哥是想問……”
一道飄忽的音線亂入,兩人都不由得一愣。一路賠付過銀兩趕來的人,手往男子肩上一搭,咧嘴露一排大白牙,“不知姑娘芳名啊?”
長街之上,兩落高挺的身形,一個風華俊逸,一個倜儻風流,并肩而立,竟都是天人之姿。只不過,兩人這般一致的伸長了脖子望來,再加上一匹脖子更長的馬,看上去著實有些…呆傻?
眉翎回眸一笑,卻是直到離去,始終不曾言語,因為,從她駕上馬的那一刻起,便開始擔憂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