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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宏抽出長劍,一道血花噴出,在青白的天色下顯得異常的刺目。
他竟是不顧脖頸上的利劍,回身便刺向蘇堤,帶著十成十的力道,臉上的表情是令人心悸的心狠神色。
蘇堤的長劍仍舊是橫在那里,手臂的力道都沒變,我知道他刺不出那一劍。
鬼使神差的,我不顧自身的安危,向著平南王的手臂直直的撞過去,長劍劃過我的手臂,飛下了城墻。
鮮紅的血滴,滴滴落在磚地上,空氣中的細雪飄落在血花上,融進緋紅的血漬里。
平南王仰天長笑一聲,帶著悲涼與落寞。
窮途末路,大約就是這樣的境地罷。
緊接著,一道藏紫的身影如一只孤雁般,從這幾十丈高的城墻上一躍而下,不帶一絲猶豫,衣袖翻飛間似還有解脫意味。
我心底緊縮一下,繼而眼前一黑,竟是暈了過去,周身瞬間被淡淡茶香所包裹。
冬日的雪微微融化,滴滴答答地順著屋檐開始落水,聲音清脆悅耳,我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幽幽轉醒的。
當我再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的場景是那樣的安逸,窗外的陽光正好,冬日的暖陽曬化了屋頂的積雪,滴水的聲音就像一曲樂譜的終章,帶著勝利的喜悅和放松。
床榻邊倚著的那個眉目安靜的男子,是我的愛人。泛著暖意的陽光透過窗楞照在蘇珩的素白衣衫上,他的臉頰被光暈所染,俊秀的模樣一如當年,恍惚間倒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夢一般。
當初對他的怨怒,如今經過時間的洗禮,早就煙消云散了。至少,他還在我身邊,還安好的活著,仍舊可以運籌帷幄,仍舊可以抱著我入眠。
經過這一次的生死大劫,我想那份藏在心底的愛會將一切都包容,我希望能和他一輩子走在一起。
畢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是說說就算的話。
“阿珩。”我開口輕聲喚他。
他聞言轉過身來,蹙眉看著我道:“阿凝,感覺如何,現在可還好?”
“沒什么事情了,不知怎的當時便暈過去了。”我笑了笑,自嘲道:“這身子當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蘇珩伸手揉揉我的頭,后怕道:“當看見你被子橋抱下來的時候,可真是嚇壞我了。”
聽見他提起蘇堤,我心底重重的疑惑又冒了出來,趕緊問道:“你和蘇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現在腦海里翻滾的都是蘇堤那句,因為你不是我的父親。平南王不是他的父親,那這是唱哪一出戲呢?
蘇珩見我一頭霧水的樣子,緩緩道來:“他是我的同母哥哥,或許你不相信,其實連我自己最初的時候都是藏了疑惑的。”他頓了頓,接著道:“父親如此做不過是為了蘇家藏了最后一招,保命而已。”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還是聽不明白。
“平南王王妃和我的母親是親姐妹,恰巧那時候來雒陽游玩,在府里一同生下了孩子,而那時候王妃的孩子生下來便死了,母親不忍便和父親商量,這才瞞著平南王將孩子李代桃僵。”他嘆息一聲:“本來初衷是好的,可是后來父親隱隱約約見平南王有異心,便才和子橋聯絡起來。”
我聽了仍舊是不敢相信,這么多年來,蘇堤到底是帶著一種怎樣的心態,面對著平南王。
“他人呢?”我幽幽問道。
“昨日便走了,去了江南。”
江南啊,那個喜歡著洞庭碧螺的佳公子終于還是回到了江南水鄉么。
“江南很大…”
“嗯,具體的他沒說。”蘇珩唇角勾上了一抹笑意,轉了話題道:“阿凝,你這次暈倒是因為你又懷了孩子。”
“什,什么?”我瞪大了眼睛,道:“又懷了孩子?”高麗的太醫已經說了,按照我的身子,以后再懷孩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怎的如今…
蘇珩看出我心中所想,笑道:“或許是老天在垂憐我們呢,阿凝,善有善報不是么?”
我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肚子,盡管那里現在還一點反應也沒有,但是喜悅早就已經充滿了我的內心,久久回不過神來。
楠婭進來的時候,我正站在窗子邊上欣賞皚皚白雪景色,空氣中是沁人心脾的梅香。
平南王那日據說是從丈高的城樓上跳下去了,也算是滿滿當當的硬骨頭氣概。
謀反叛變失敗后的事情,蘇珩自然要去處理,所以我一醒過來便叫他離開了,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自然不用別人來看著。
“澤蘭如何了?”我蹙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