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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夜空下月色妖嬈,夜晚的風泛著涼意拂過我的脖頸,偶有林中飛鳥鳴啾一聲,顯得孤獨而寂寥。
這溫泉中的水一如既往的溫暖,可我的心卻冷了下來。
“你的情報很準確,分析的絲絲入扣,可你千算萬算卻沒料到我其實并不是塔司綺。”我看著他,一字一頓:“我并不是塔司綺。”
他微勾唇角,明顯的不信。
事已至此,我不能和蘇珩硬碰硬,更何況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還是先讓我穿上衣服罷,這樣的失禮可不是你們中原人的作為呢。”
蘇珩優雅起身,斂眉伸手,做出請便姿勢,然后回身走到外面去了。
我松了口氣,趕緊穿上衣服。當我走出去時,看見蘇珩站在湛黑的夜空之下,有不知名情愫自心里涌出,我想解釋清楚,我留在這里真的別無所圖。可此刻我們之間的關系著實尷尬,所以也不知該怎么對他說好。
一路跟著他回到營地,走進章瀟的營帳,意外發現章鈺也在。仔細想想也對,他們三個是肝膽相照的兄弟,有什么事情自然是在一起商量著辦了。那么章鈺一開始就知道蘇珩對我的懷疑?
“好了,王后,你和蒙古的勾當我們不想了解。但是我們必須送你去趟雒陽。”章瀟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身上,我還來不及擦干它,有幾縷頭發滑膩地黏在脖頸處,癢癢的。
“我不是塔司綺。”除了這句我不知還能說什么,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解釋不能信服,更何況像蘇珩那樣聰慧的人呢。種種情況都說明我就是那個叛逃出西涼的王后,那個從未謀面的女子塔司綺。
冷景黎給我的情報中曾提到過那個西涼王后,說那是個奇女子,武藝在身,騎術高明,會使劍。眼光獨特,不折手段,這八個字是冷景黎給她的批注,說不上是夸獎卻能聽出她的不凡。
可是這真的是巧合,我不是她……
“明日我們便差人送你去雒陽。”章瀟冷聲道:“今晚不要白費力氣去逃跑。”
章鈺走過來,臉上帶著嘆息:“真搞不懂你一個新寡的婦人為什么一定要卷到那樣殘酷的政權斗爭里。”他認真地看著我:“其實你若不是西涼人,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你就是一直留在軍營也是可以的。”
是的,她是新寡的婦人,她還有個早夭的孩子…那么……
我抓住章鈺衣袖,急道:“別喊人,我可以證明我不是塔司綺了。”我將長裾撩起,露出一大塊肌膚。
章瀟別過頭去,蘇珩皺眉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你這是做什么。”
此時哪里顧得上什么矜持什么禮節了,我抓過蘇珩的手,拉他蹲下來,示意他看我的腿。
我的腳踝處,有一朱砂紅痣,那是所謂的守宮砂。
在場的人都清楚塔司綺生過孩子,是不可能有守宮砂的。
蘇珩不得已伸手觸摸我的腳踝,臉上神色凝重。我見他仔細看著我的腳踝,愣怔模樣,嘆息道:“如此,你們該信我不是塔司綺了罷。”
蘇珩斂下神色,細心地將我的裙裾放下理好,修長手指劃過我的肌膚時,感覺怪怪的。他向章瀟點點頭,又回身看著我,不解道:“你不是塔司綺,那你是誰?”
呼,警報解除。
我笑笑道:“我沒對你們撒謊,我姓冷,小字子麗,高麗人。告訴你們的都是真的。”只是那匹西涼馬著實不好解釋。
好在他們沒深追究那匹馬的來歷,不然我真想不出什么說法來搪塞。
--翌日清晨,我正吃早飯時,蘇珩坐過來。彼時我咬著饅頭,吃得正歡。默默放下白胖饅頭,不明所以看著他,試探道:“有何吩咐,蘇將軍。”
蘇珩聞言撲哧一笑,然后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道:“本以為經過昨夜的事情,我們之間應該更加親近了才對。”
我臉一紅,轉頭看他,卻見他像沒事人一樣坐回去,臉色平靜的仿佛剛才的話不是出自他的口。
“子麗,我還是好奇你怎么會到并州來。”蘇珩側頭看我,又補上一句:“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姑娘。”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我是因為逃婚才輾轉來到并州的,那家人要捉我回去,我不得已才決定躲到這里來。”
蘇珩蹙眉:“你討厭他?”
“是,我討厭那個人。”我在腦海里回想著赫哲那張倨傲的臉孔,心里一緊。只他圖的是我高麗這一條緣由便可以叫我討厭他了。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男子呢?”蘇珩忽然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