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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路上的行人見到段小弛抓住了小女孩劉欣雨的小辮兒,都跑上來把兩人拉開,說教般地對段小弛指指點點,認為這孩子太沒教養(yǎng),像瘋子一樣跟女孩子斗氣,還動上手了。
段小弛揉了揉被人捏得發(fā)紅的小胳膊,滿懷悲憤地不理會眾人,甩著疼痛的手指走到小叔的住處,低沉著有著硬咽的聲音道:“小叔,我父親回來了,讓你去家里吃飯?!?
小叔聽說段父回來,驚喜地牽著他的小手,關上了門,激動地走進段小弛家里。
見段父和陳易強端杯碰盞地喝著辛辣夠味兒的燒刀子,打著舌結(jié)地談著話,似乎都有點高了,手里的酒杯都跳起了“滴水舞”,酒水灑落在圓形的飯桌上。
湯酒匯在一起的雜味兒,腥的少年暈頭轉(zhuǎn)向,微微皺起了鼻子對段父道:“大哥可回來了,讓我擔心了一陣子?!?
段父紅光滿面地點了點頭,夾了些菜放在一碗飄香的飯上,大手遞給段小弛道:“來,多吃點菜,好長身體?!?
段小弛接過飯,抽了一雙青竹削成的筷子,乖巧地走出屋門坐在一塊青石板上吃著,又見那只兔子大的老鼠在一旁瞪眼瞧著他。
段小弛愣愣地看著鼠頭尖腮的大老鼠,在白天并不那么討厭,想和對方講和,挑了點菜丟在地上,默默地走開幾步,做出了請對方搓一頓的友好信號。
大老鼠眼中有了疑惑,見段小弛撥了幾口飯,對著它嚼著示范,然后筷子指向地下的菜,友好地向它擠眉弄眼。
老鼠也是“性情中人”,見他沒有惡意,小心翼翼在墻壁一上一下地試探了幾下,才慢慢向菜靠近,用嘴叼起菜啃了起來,對段小弛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段小弛來了興趣,挑出了更多的菜灑在一地,好奇地悄悄走開,在門里單眼瞅著,老鼠一地攆過,先用鼻子聞聞,又用前腿扒了幾下,才眥牙叼起,在嘴里嚼著。
只一會兒就把地上的菜吃完,轉(zhuǎn)身慢爬到陽光照射的墻壁腳,躺下瞇著鼠眼,用前腿摸了摸小腹,如“鼠爺”般地享受著春天陽光。
段父見段小弛躲在門后面,伸出小腦袋瞅著外面,生怕他夾著頭,突然輕喝道:“吃飯就好好吃飯,別貪玩讓客人見笑?!?
段小弛回過頭,見陳易強微笑地看著他,很是平易近人,讓人頓生好感,備感溫暖,段小弛嘿嘿笑了一聲,放下碗筷,對父親打了個招呼,又一溜煙跑了。
他看著村口的大楓樹,在春風里枝葉發(fā)出了新芽,又想去樹下,因為那里可以捉幾只蟋蟀斗著玩,甚是有趣。
當他走到樹下時,卻被人霸占了他常坐的地方,正在高唱著朗讀的歌謠,只是節(jié)奏有點像跳大神的請神亂叫,有些深奧不明。
他對樹下的人一向退避三舍,不想和此人有過多接觸,才一轉(zhuǎn)身,那孩童用命令的語氣高聲道:“段小弛你給我站住?!?
段小弛停住腳步,看著那個和自己同齡的孩童道:“做什么?”
那孩童走過來,頭梳著兩條過肩的辮子,精心編織成麻花狀,臉色卻有些粗糙,不像一般孩童那樣平滑如玉,上面還有一些褐紅的痣,讓人難生好感。
段小弛見他在自己身邊轉(zhuǎn)了兩圈,又拉著甚為得意的小辮子在手里纏繞著,像一個小女孩一般故作含羞之色,聲音卻帶著不屑和藐視地道:“聽說早上你打我家小妹劉欣雨?!?
段小弛心里有些慌亂,舔了舔舌頭道:“沒有?!?
扎著小辮的孩童趾氣高揚的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伸直指在段小弛的臉旁幾寸出戳著,似乎很具威勢,哼著重重的鼻音,那曾想鼻滴不掙氣地開閘泄下。
孩童為了保持手指戳人的姿勢,努力抽了抽鼻子,還是不能將鼻滴逮回,突然張開小嘴深吸了一口,鼻滴聽話向嘴巴滑動涌入,著實是一份了不起的技術活,經(jīng)過千錘百煉方純熟,反正段小弛做不到。
段小弛見他的開叉五指在自己的嘴邊晃動著,凜冽之氣可戳石斷金,囂張跋扈之極。
段小弛脾氣再好,膽子再小,可見到那手卻是討厭之極,突然張開小嘴兒,一口逮住了在眼前晃動的食指,狠狠磕下牙齒。
“啊……”
那男孩吃痛慘叫,迅速用力抽回手指,呼啦呼呼地放在嘴下吹著,時不時地放在口里蘸了點唾液,疼痛緩解后惡恨恨地道:“你敢咬我,我和你沒玩?!?
說完雙手攥緊拳頭,用了兩點之間,線段最短的直拳杵向段小弛的左心房。
段小弛平素那和人動過手,見拳頭擊來嚇得臉色慘白,急忙閉住了眼睛。
“砰……”
拳頭擊中了傻愣愣的段小弛,沖擊的力道將其擊退后了幾步,頓感到胸內(nèi)的肋骨生疼,氣血悶在胸膛正中央,滔天的火氣被逼了上來,那還顧得上害怕,攥緊小拳頭迎上那孩童打來的第二拳。
兩拳對對碰,卻是旗鼓相當,誰也討不了好,同時收拳的瞬間,同時蹲下用力搓著發(fā)紅的指關節(jié),“茲芙茲芙”地哈著氣噴在關節(jié)上,又呲牙瞇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