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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云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穆鳶捏著雪盞的下巴,一邊幫她擦臉一邊問道:”笑什么?”
雪盞臉上總算不再遮掩笑容,小狐貍眉眼彎彎的模樣著實是喜人的很,她踮起了腳尖,對著穆鳶耳邊道:”我剛才去看熱鬧了,那宮娥磕到柱子上可不是因為自己跌跤,而是那個姓宋的女人推了的,好像是她想跑,還推了人,卻被捉了回去呢。”
穆鳶眨眨眼睛,看著雪盞道:”你親眼瞧見的?”
雪盞笑嘻嘻的回道:”自然是親眼見到的,那宮娥血流的可多了,那女人還跟賢妃說,娘娘這般寬容大度,難道就容不下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就是這樣的話,我也記不了很多了。”
穆鳶聞言,臉上也有了笑,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可是那雙眼睛里卻是一片森冷。
”真心相愛的人,這句話,著實是有趣得很啊。”
相愛,兩個字被他們說的那么廉價,穆鳶就等著看,被蕭宇承用血澆灌的愛,被宋婉言用臉換來的情,最后會開出什么樣子的丑陋花朵,結出什么樣的惡毒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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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穆鳶都沒有離開甘露殿偏殿的門,哪怕是平陽來尋她,穆鳶也只管說日頭太盛,把時間往后面推。
她把這些日子統統拿來縫衣,到底為什么這么執著穆鳶自己也說不清楚,似乎只要想到玄逸那張臉,穆鳶就能生出來一些信心來,對付這些她并不太喜歡的針線布匹,時間累積起來,成果倒也是頗為豐碩。
瞧著已經有了些模樣的的衣裳,穆鳶臉上有了笑,舉起來比劃著,頗為得意地笑著。
這很明顯不是女子衣衫,瞧著寬大很多,那款式身量,均是男兒身姿的。不過珠云雖然瞧得清楚明白,但她卻從來沒有問過這是所給何人,只管笑著教穆鳶去做。穆鳶倒也是不急,針線下的很穩,任何一條紋路都是十分平整,雖然略有所偏差但瞧著這也是不差的。
從蘇皇后稱病已經有五天了,穆鳶這天又是坐在前廳中準備為衣衫收起袖口,便看到賽金從門外走進來。
賽金手中捧著一個瓷盆子,里面是一個個的青瓷碗盅,蓋子都蓋得嚴實,而這些青瓷碗盅盡數被放在了瓷盤子里面的涼水中,那水上零零碎碎的飄著幾塊快融化完了的冰塊,想來曾經這里頭是加了不少冰進去的。
雪盞見了賽金進門,直接撂了手上的甜瓜跑過去,一邊用帕子擦手一邊興沖沖的道:”賽金姐姐,成了?”
賽金看她這饞嘴的模樣也就露出了笑,道:”自然是成了的,”說著,對著眼睛看向了穆鳶,臉上帶著笑,”公主,吃一個也是消暑的。”
穆鳶笑了笑,撂了手上的衣衫布料,站起身來,略略拍了拍輕紗外衫,緩步走到了桌前。
就看著賽金一個個的將那碗盅取出來,用毛巾擦干凈了外面的水珠后撂到桌上,穆鳶掀開了其中一個的蓋子瞧了瞧,便看到里頭是凝結成了膠裝的白色奶凍,上頭淋著甜香的紅色醬汁,聞上去就是清香微甜,誘人的很。
穆鳶眨眨眼睛,對這東西的長相著實是眼熟,便抬頭去問賽金道:”這是何物?”他冬何亡。
”我跟膳房的婆子學來的,用羊奶和蛋清攪在一起打散,拿到籠屜里上鍋去蒸熟,然后泡在冰水里等它涼透了再淋上甜汁便好了。”說著,賽金笑了笑,道,”前幾天公主不在,雪盞就天天賴在膳房要這個東西吃,我便想著學著回來做做看,這是頭一遭,還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呢。”
雪盞早就等不及了一般扒著桌子邊緣,一雙眼睛眼巴巴的瞧著那幾個碗盅,穆鳶看她著實是期盼的緊,也就笑著拿了一個遞過去,又遞了個銀勺子給她,道:”這東西寒涼,只能吃一個,多吃可是不許的。”
雪盞嘟嘟嘴巴,瞧著有些不大樂意,不過在穆鳶笑瞇瞇的目光中還是點了頭,挖了一口塞進嘴巴里,小狐貍高興的眼睛都瞇起來,嘟囔道:”怪不得他們都想往山外面跑呢,當人真好,這些東西可是比果子好吃多了。”
這話的聲音低低的,珠云和賽金都沒在意,穆鳶雖然是聽到了卻也不言語,只管笑著也拿了個過來,掀開碗盅蓋子,用銀勺挖了一塊出來瞧著。
勺子上的奶凍雪白晶瑩,手指微顫時那奶凍也顫微微地抖了抖,瞧著頗為有彈性的樣子。紅色的汁液慢慢地流下來,就好像白雪上面點綴了多紅花一般好看。
穆鳶眨眨眼睛,而后抬頭望了眼賽金,伸手就將勺子放到了賽金嘴邊:”辛苦你了,來。”
賽金也不猶豫,直接一口吃了進去,嘴巴一鼓一鼓的,而后就笑起來,眉眼彎彎:”甜得很呢。”
穆鳶也不換勺子,直接又挖了一塊放到自己的嘴巴里,舌尖轉了個圈兒,卻還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來。
人的心換不來一個正常的味覺,這身畫皮撐住的不過是個人類的容貌,多的卻是什么都沒有。每每將看上去精致美麗的食物放進嘴巴的時候,便是能讓穆鳶覺察到自己只一個鬼,而不是人的。
她心中很平淡,臉上卻是帶著笑繼續將這盅奶凍吃完,珠云和賽金也各自拿了一個,慢悠悠的,四個女人的動作都是慢騰騰的,也不分主仆,都坐在寬大的竹編涼椅上,似乎在這種夏天的午后人都懶起來了。
搖扇緩緩地轉動著,前面擺放的冰盆里頭,寒冰冰塊還未消融,那扇出來的風自然是透著清涼,整個屋子都透亮了些,加上吃了這寒涼之物,著實是消暑的很。
穆鳶撂了勺子的時候看向了賽金,道:”這個著實是好吃得很,怪不得雪盞饞嘴了。”
賽金聞言卻是打趣道:”謝謝公主夸獎,不過雪盞饞不饞嘴可是和吃什么東西沒關系的。”那意思,分明就是說雪盞無時無刻不是肚子空空的狀態,見什么都要吃上一口的。
雪盞可不干了,雖然小狐貍平時有些呆呆的,可是這么顯而易見的笑話她還是能聽得出的。叼著勺子,雪盞的一雙眼睛看著賽金鼻子哼了哼:”我才不饞呢,最饞的明明是那個木才人,才不是我。”說著,雪盞的手又伸向了另一個碗盅。
珠云見狀伸手拍了下她的手背,而后輕聲道:”別老說這些有的沒的。”
穆鳶卻是抬了抬眼簾,看過去,笑意淺淺:”雪盞怎么這般說?倒是真真讓人好奇了。”
雪盞慣常是最聽珠云的話的,這會兒見珠云瞧著也就老老實實的不言語,眼睛則是巴巴的盯著碗盅。賽金平時就是個直性子,脾氣跳脫了些,卻很喜歡雪盞這個小妹妹,見雪盞的樣子著實可憐,便從自己的碗盅里挖出了一塊來放到了雪盞唇邊。
雪盞的眼睛亮了亮,直接含住了勺子,頭上的雪白絨球一顫一顫的,笑的眉眼彎彎。
珠云有些無奈,不過有人寵著雪盞她也是歡喜的,便沒說什么。
穆鳶卻是看著她,道:”木才人怎么了?”
珠云見穆鳶問,也不隱瞞,從涼椅上起身,站到了穆鳶身邊,微微低了頭道:”宮中已經傳開了,不得帝寵的木才人不知怎的突然就翻了身,帝寵三日還未間斷,”珠云突然頓住了聲音,而后道,”現在已經不是木才人了,陛下下了旨意,以后便是木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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