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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真好。”穆鳶發了聲感慨。
夫焉耳聰目明,自然是聽到了的,不過卻沒有任何反應,而因為累了所以直接趴在他后背上就睡著了的董路在黑甜夢鄉里自然是什么都聽不到的,兀自睡得開心。
***
太陽微微西沉的時候,穆鳶已經可以看到清涼山的大概了。
她其實并不認識清涼山是什么模樣,雖然那些山啊水啊都用不同的名字標記,但是實際上京城附近的山脈大多模樣相似,哪里能分辨得出呢。
不過進山的通道旁邊,立了塊巨大的石頭,上面是三個飄逸的大字。
清涼山。
穆鳶細看了看落款,竟是隆鼎帝所題的。
裝了很長時間文盲的穆鳶自然不會做出自己認出來的模樣,只是疑惑的歪歪頭,從大宛駒上翻身而下,而后也不看董黎軒,直接撩開了馬車外面的紗幔鉆了進去。
柳賢妃已經醒了,月娘正立在她身側輕輕地揉著柳賢妃的額角。穆鳶見了就知道柳賢妃怕是又頭疼犯了,便放輕了動作,悄悄地走到了柳賢妃的身邊坐下,抬著頭瞧著。
柳賢妃閉著的雙目微微睜開,看向了穆鳶抬起的臉,而后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微吐了口氣,道:”在外面騎馬可暢快?”
穆鳶笑了笑,道:”自然是舒服的,夏天本就熱得很,出去透透風也是舒爽。”
月娘的手沒有停,而柳賢妃也沒有動彈,只是懶懶的翹了翹唇角:”年輕真是不錯,本宮年輕時也是喜歡騎馬踏青的,只是如今這年紀大了,頭疾又總是久治不愈,稍微吹吹風就會疼,想來也是沒法子再騎馬奔馳了。”
穆鳶臉上露出了幾分心疼,一張玉一般的臉蛋上分明了就是不忍混雜著不滿:”不是有太醫嗎,娘娘的病自然是要他們擔待才是,這治病都治不好,怎么還能安心拿月錢呢。”
柳賢妃瞧著穆鳶憤憤不平的樣子卻是覺得有些感動的,微微起了身,月娘見狀忙停了動作往柳賢妃身后加了幾個軟墊,而柳賢妃則是握住了穆鳶的手道:”你是個心善的孩子,平時,哪怕是本宮的宇兒也不曾多問一句,你能憂心本宮著實是讓本宮心里受用的很。”
穆鳶卻是依然臉上有著不歡喜的表情:”那些太醫著實是懈怠了些,娘娘,你該罰他們的。”
”罰了也是沒用,本宮自己的身子骨本宮很清楚,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痊愈的。這是懷著宇兒的時候沒做好月子受了風落下的病根兒,都說月子病治不好,本宮能好轉些也要謝謝那些太醫,哪里能罰呢。”柳賢妃說著,一貫雍容的臉上卻是露出了幾分無奈來,”太醫院里頭的已經是最好的,他們收束手無策,本宮也就沒別的念想了。”
穆鳶則是一臉迷茫:”坐月子是什么?月亮還能坐?”
柳賢妃剛剛積攢的一些愁容這會兒全然沒了,笑著捏了捏穆鳶的臉蛋,笑道:”爾雅著實是個有福氣的,悄悄,你來了以后本宮日日都是歡喜的。”
穆鳶則是抿唇一笑,眼睛卻是看著月娘,說道:”我瞧著剛剛娘娘喜歡你摁來摁去的,回頭也教教我,我也能幫娘娘一些忙。自我來了大周,娘娘處處維護我,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能幫娘娘一點點忙也是好的。”
柳賢妃聞言,嘆了句:”你真是個心善的,高樂公主著實是有福氣。”
不過穆鳶的眼睛卻是一直的盯著月娘,等著她點頭應下來。
這種事情可不是月娘說可以就可以的,柳賢妃也知道月娘不敢應下,就轉頭瞧著月娘道:”回頭你教了爾雅就是了。”
月娘低頭應道:”是,奴婢明白。”
穆鳶臉上露出了笑模樣,挽著柳賢妃說著話逗趣。
就在太陽收攏起最后一抹余暉的時候,馬車漸停,就聽到董黎軒的聲音響起:”賢妃娘娘,到了。”
月娘上前幾步挑起了鵝黃紗幔,柳賢妃瞧著外頭,對折董黎軒點了點頭:”還煩請董大人去通知其他幾位妹妹。”
董黎軒應了一聲,而后就駕著馬往后面幾架馬車旁而去。
柳賢妃則是略略站起了身,月娘上前扶著她的手臂出了馬車,駕車的太監很機靈的搬出了放在馬車上的踏腳石擺在馬車旁邊。月娘先下了車,而后扶著柳賢妃走了下來。
而跟在她們身后的穆鳶卻是直接跳下了馬車,連踏腳石都沒踩。
柳賢妃瞧著一樂,她慣常是知道穆鳶的脾氣的,也不擔憂。
倒是剛剛被夫焉拎下馬來的董路瞧見穆鳶的一番動作頗為吃驚,而后小跑著過來,在穆鳶身前站定的時候開口就是:”公主為何這般急?若是有什么著急事情只管招呼了奴才便是。”
穆鳶笑瞇瞇的瞧著董路道:”沒什么,活動一下也能松松筋骨,老是坐著也是悶得很。”
董路見穆鳶沒事這才松了口氣,要知道,偏殿里頭的三個姑娘家在來之前可是圍著他耳提面命了很久,尤其是賽金,平時看著爽朗大方的姑娘,卻是喋喋不休的說了很久。
穆鳶萬一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哪怕只是磕到碰到,只怕董路回去都沒好果子吃。
心里的石頭落了地,董路這才轉向了柳賢妃,行禮道:”奴才見過賢妃娘娘。”
柳賢妃深色淡淡的,雖說董路是從她宮里頭出去的,可是畢竟柳賢妃沒怎么瞧見過這個守門的小太監,這會兒自然也就沒什么話說,只是道:”起了吧,瞧你是個忠心的,以后好生伺候公主,可知道?”
董路低頭道:”奴才明白。”
這時候,后面幾架馬車上的貴人主子也都帶著隨身宮娥下了馬車。孟婕妤雖然位份不如李修儀,卻依然我行我素的走在最前頭,李修儀也是個好脾氣的不與她爭,只管帶著瑤兒走在孟婕妤后面,而慣常就是少言寡語的木才人則是跟在最后一個,依然是沉默寡言的樣子。
孟婕妤看到柳賢妃后便笑著迎上去說這話,柳賢妃也不拒絕,只管帶著端莊笑容聽她說。
穆鳶卻是沒去湊那個熱鬧,而是走到了李修儀面前,笑著道:”修儀娘娘一路上可好?”
因著平陽的關系,李修儀與穆鳶的關系倒是一來二去近了不少,加上李修儀又是個爽朗性子,這會兒倒也沒了那些虛禮,聽到穆鳶問話便直接笑著對道:”天熱,難免憋悶了些,不過想著是在宮外頭,我心里就舒坦,瞧見什么也都舒服的。”
穆鳶笑起來,這話也就是李修儀敢說,換個宮妃也是不敢這么直截了當的說出來的。
即使她們心里大多也都這么想。
”不知道平陽妹妹恢復的如何了?我今兒個沒去瞧她,心里還是怪想念的。”穆鳶問道。
李修儀臉上的笑容卻是明亮了幾分:”不瞞公主,其實平陽的腿早就好了,太醫也給她解了板子,下地跑跳都是沒問題。不過我實在是怕她新傷剛好就出去跑,便一直沒許她下地活動。走之前我還跟她說,若是她能好好呆著不讓宮娥們費心,我便能求了清涼寺的住持送她一個開了光的金槍掛墜兒。”
穆鳶眨眨眼睛:”金槍掛墜兒是個什么?”扔樂撲扛。
這會兒一行人連著主子帶著奴才都開始邁步子登石階,而李修儀也帶著穆鳶一邊走一邊道:”這是清涼寺的住持想出來的法子,他們做了不少金的掛墜兒,樣式不一,都是讓老修為的和尚開過光的,有善男信女來捐香油錢就送了一個,也算是留個護身的東西。去年平陽跟著陛下一道來寺里面祭拜的時候,他就看中了那個金槍掛墜兒,一直記著,這會兒為了那個墜子她也不會隨便出去亂跑的。”說著,李修儀的臉上又露出了頗為得意的模樣。
穆鳶瞧著有些有趣,這對兒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子倒是感情真好,沒事兒斗智斗勇的怕也是開心得很。
不過李修儀的話倒是讓穆鳶對那位住持有了些興趣。
一來全了善男信女的心愿,二來還能用墜子宣揚清涼寺的名聲,這倒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若是那個住持和尚不當和尚,而是去從商,只怕也是可以富甲一方的人物。
”不知道哪位主持年方幾何?”穆鳶故作不經意的問道。
”我是不曾見過的,以往來清涼寺只有陛下和皇親,后宮妃嬪卻是沒有機會。不過聽人說,那主持可是年輕得很,而且頗為俊朗,當個和尚,可惜了。”說著,李修儀自己倒是笑起來。
穆鳶一邊爬著石頭臺階,一邊想著,若是那個住持不是法海在世的話,自己倒是可以去瞧瞧他的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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