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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鳶瞧他乖巧心里越發(fā)是喜歡的,本來此次帶著董路出來只是因為她不想讓幾個姑娘心里有想法,不過現(xiàn)在瞧見了董路這乖巧伶俐的模樣,心中卻是喜歡得緊,
穆鳶回頭瞧了眼夫焉,而后道:”與大周的侍衛(wèi)且不可起了沖突,可知道?”
夫焉低頭道:”屬下明白。”
穆鳶也不多囑咐些什么,畢竟在她看來,夫焉可算得上是極為穩(wěn)重的了,性格沉穩(wěn)武功高強,偏生還有個好看的面孔,若不是穆鳶此時成了鬼,只怕看到這般的男子也是要心儀的。
摸了摸懷中的玉釵,穆鳶臉上的笑容不變。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一朝穿越又成了鬼,讓當初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的堅定的無神論者穆鳶現(xiàn)在也開始相信那些因果報應、神仙佛祖,雖不知道清涼寺是否靈驗,可是穆鳶終究是心里帶著幾分戒備的。
她有玄逸罩著,自然是不怕,不過懷中玉釵之上的桑羅可就不知道如何。畢竟桑羅剛剛吃過一頓飽飯,這會兒正是消化的時候,靈魂弱得很,若是那清涼寺真的有什么菩薩佛爺保佑著,把桑羅沖散了,那著實是有些冤枉。
故而穆鳶把慣常一直戴在發(fā)上的玉釵拿下來放進了懷中,也算穩(wěn)妥。
說著話就除了甘露殿,殿外的冗長道路兩側(cè)是朱紅色的宮墻,一架精致馬車停靠在石獅旁邊。
穆鳶笑著伸出了手去,董路急忙扶著,只不過穆鳶在他的手上來之時就拽住了腕子,瞧上去是他扶著主子,可實際上倒像是穆鳶牽著他走了一般。
月娘站在馬車旁邊,見到穆鳶后便迎著走上去,笑著道:”奴婢見過公主,公主......”
”公主福安嘛,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一定聽月娘的好好福安。”穆鳶笑著伸手攔了月娘的禮,眼睛往馬車上頭看過去,道,”怎么只見你?是否娘娘在馬車上呢?”
月娘笑著道:”回公主的話,娘娘在馬車上等著公主,特別吩咐奴婢在這里迎著,請公主上去呢。”
穆鳶笑著點點頭,而后回身對著董路道:”你跟著夫焉便是,記得,跟緊些。”說完,穆鳶就走到了馬車旁邊,提了裙擺踩著上馬石進了馬車。
她進去后,月娘就走到了車邊,高聲喊了句:”起!”
而后,馬車前的太監(jiān)揚了馬鞭在空中一抖,便是一聲脆響,馬兒應聲前行,馬車的轱轆緩緩的轉(zhuǎn)動起來。
夫焉則是翻身上了馬,低頭瞧了不知所措的董路一眼,伸出手去,直接拽著董路的肩膀把他帶上馬來,撂在自己身后,說了句:”坐穩(wěn)當了。”便拍馬緩步跟著前行。
董路從未騎過馬,這會兒心里也是怕得厲害,哪里顧得上對夫焉的敬畏什么的,直接抱了男人的腰,眼睛閉得死緊。
馬車里,反手落了鵝黃色的紗幔,穆鳶打眼看去,就瞧見坐在馬車一側(cè)的柳賢妃正朝著她笑。
穆鳶也就直接坐到了柳賢妃對面的軟座上,拍了拍身邊的墊子,放到了身后依靠著,眼睛則是看著柳賢妃。
這次出宮的由頭便是柳賢妃提出來的,雖是皇后特批,但總歸是賢妃娘娘出的主意,況且這次幾位娘娘當中,賢妃位分最高,這一身打扮排場自然是不能輸了人的。一身碧色刺繡箱變玉蘭花暗紋中醫(yī),外面是湖色纏枝寶瓶錦緞裙,而外面披著的則是團花薄紗云錦,雖然樣式繁復華麗,但是料子卻都是輕薄精致的很,穿著自然是清涼的。
而柳賢妃今天的發(fā)髻也是別出心裁,并非是尋常的隨云髻,而是綰了個飛天髻,上面簪著帶有一串碎紅寶石的孔雀金釵,甚為華美。
”娘娘今兒個真好看。”穆鳶笑得瞇起了眼睛,臉上純?nèi)皇求@艷的神色。
女人,無論是什么年齡都是喜歡被人夸美的,柳賢妃也不例外。這會兒瞧著穆鳶嘴巴甜絲絲的嬌聲稱贊,柳賢妃自然是心里舒坦的很,臉上也是帶著笑意道:”怕是爾雅今兒又吃了甜點才出來的,不然這小嘴怎么這么甜呢。”
穆鳶眨眨眼睛,道:”可沒吃甜的,我好好吃了燉肉才出來的。”
柳賢妃一愣,問道:”這是為何?”
穆鳶有些不好意思的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終究還是開口道:”我聽說,大周寺廟的和尚過得很苦,每天就只有白菜豆腐,什么都不能吃的,我怕到時候熬不住,索性先吃肉吃個痛快然后再去。”
柳賢妃聽了這話,先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繼而拿了帕子指了指穆鳶,無奈道:”你呀。人家燒香拜佛之前,都是齋戒沐浴更衣方才顯的虔誠,你倒好,直接開了葷,也不怕到了寺廟里頭佛祖怪罪,不許你的愿。”
穆鳶只管笑著聽,也不答話。
她心里卻是清楚的,自己的愿望也就是那么一個,卻是佛祖怎么也不會許諾了的。比起求佛,自己到不如去求玄逸來的方便順暢。
而能實現(xiàn)了穆鳶心中所愿的,除了她自己,誰也沒法子。
至于求子,穆鳶面紗后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低垂眼斂,遮蓋住了雙目之中的恨意。她只求那個可憐的孩子能輪回往生,甚至都不指望能死而復活,這個愿望,佛祖愿意幫自己實現(xiàn)嗎?
柳賢妃并不知道穆鳶心中所想,但他也沒真的要苛責什么。雖說求神要虔誠,可她們這回說是祈求國運昌龍福壽安康,其實說到底就是去帶著幾個無子的妃嬪去求子。
無論是直率如李修儀,還是艷麗似孟婕妤,又或怯懦如木才人,那些妃子個個都是想要孩子的。
帝寵,遠沒有一個子嗣可靠,這個道理早就在千百年來的無數(shù)女人身上得到了驗證,她們也不傻,誰不想要個依靠呢,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極好的。
如此一來,這些女人對于上香的事情自然是無比上心留意。
但在柳賢妃看來,穆鳶不過是個半大孩子,連親事都沒著落哪里要得了求孩子呢,去清涼寺也不過是柳賢妃想要帶著穆鳶出宮去看看,省的在宮里頭天天呆著憋悶,本就沒有什么別的想頭。
吃了,就吃了,左右孩子不孩子的這會兒穆鳶也是不用的。
不過一想到親事,柳賢妃心里的某根神經(jīng)微微顫動了一下。
前陣子李修儀送畫去瑞王府的事情確實是柳賢妃的主意,她仔細考量過,這幾位妃子推舉出來的貴女里頭,數(shù)杜嫣然和鳳媛最為出挑。而兩女之中,杜嫣然著實是更勝一籌,無論是才貌品行,雍容儀態(tài),皆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選。可是恰恰因為如此,柳賢妃方才選了鳳媛。
畢竟,最好的要留給皇后,柳賢妃并不會因為為孩子選妃的事情和皇后再生什么齟齬。
可是剛把畫像送去的當天就有人回稟,說宋婉言跑去撕毀了畫像,還發(fā)了一通瘋,逼得蕭宇承不得不再次把她禁足,這次還派了婆子看著。
這倒不讓柳賢妃意外,畢竟宋婉言在她看來也就是這樣了,蠢笨得很,做出些奇怪的事情也屬正常。讓柳賢妃注意的是,回稟的人說,宋婉言的臉不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更加嚴重,瞧著那張容顏就是半張美若嫦娥,半張丑如羅剎,簡直是不堪入目。
柳賢妃倒是犯了難,這眼看著瑞王府沒有鎮(zhèn)得住的女人,后院位分最高的這個氣量極差、蠢鈍如豬也就罷了,以前還能讓蕭宇承帶出來充充門面,總歸是個漂亮的,可是現(xiàn)在,那張臉卻是毀掉了。
再過不久就要入秋,例行的便是秋收大殿,到時候皇家要宴請百官共同慶祝。若是那時自己的兒子領(lǐng)了個羅剎出來,柳賢妃只怕真的要直接自請隨子前往封地避丑了。
原本看重的鳳媛柳賢妃也覺得不合適,以前只想著找一個合適的繼室王妃,可如今看來,鳳媛那柔弱性子只怕是鎮(zhèn)不住宋婉言的,沒見那宋婉言都毀了容貌,蕭宇承還是沒真的懲罰了她么,想來終究是友情了。鳳媛雖然婦容德功均好,只是那性子弱了些,只怕去了也沒法籠住蕭宇承的。
柳賢妃想著想著,這眼睛就轉(zhuǎn)向了面前的穆鳶。
穆鳶這會兒已經(jīng)摘掉了面紗,正好奇的望窗外面看,感覺到了柳賢妃的視線,便轉(zhuǎn)了頭,對著柳賢妃笑起來。
一笑,絕世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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