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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扯了我也不怕。”玄逸卻是半分不受她威脅。
穆鳶自然也知道他是不怕的,可是穆鳶的那些手段對付普通人或許是有用的,對付妖怪也是可以的,但是卻根本無法奈何了玄逸。
要知道,穆鳶自己最大的依仗恰恰就是面前的這個鬼王大人的。
不過玄逸顯然沒想真的把她如何,微微松懈了力氣,卻依然牢牢的握住了女人纖細的腰肢,把自己的臉靠在她的頸窩:”本王還有話與你說,不過現(xiàn)在,本王累了,明天再說。”
穆鳶瞪著眼睛,卻根本看不清楚玄逸的臉。
她只能直直的躺在床榻之上,睜著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警惕。
可是卻不知道何時,她的眼皮慢慢地合攏了起來,耳邊的平緩呼吸聲讓沒有心跳的畫皮鬼也覺得安穩(wěn),就這么,穆鳶擁有了她成為鬼之后的第一個夢。
只不過夢里全然是她成了個兔子,而玄逸握著根胡蘿卜敲她腦袋的情景,完全算不上美夢就是了。
***
第二天穆鳶緩緩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被挑開了的大紅床幔,還有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床頭的紅木小桌上卻有著光亮,讓穆鳶可以看到屋子里的情境。
穆鳶急忙坐了起來,久違的睡夢讓她有些似醒非醒。晃了晃腦袋,她先用眼睛去尋找光亮的來源,就看到桌上的一個閃閃發(fā)光的精巧蓮花。穆鳶目露驚奇的伸手過去,將那蓮花放在了掌心,碰到面前瞧。
蓮花看上去晶瑩剔透的模樣,只有巴掌大小,摸上去冰涼涼的,似乎是晶石精雕細琢而成。而里面跳躍著的則是十數(shù)個光點,但就這么個小小的東西就把屋子照的通透,可見其光亮之足。
只是不知道這里頭的亮點是什么呢。
就在穆鳶拿著這個蓮花研究的時候,玄逸從屏風后走出,衣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而那原本好好地束成頭冠的烏黑發(fā)絲此刻也垂落而下,上面還帶著氤氳水汽。扔醫(yī)引巴。
穆鳶一愣,繼而想起那屏風后面可不就是自己的浴桶么。
她把手放下來,那蓮花在手掌心有著冰冷的感觸,而穆鳶則是瞪著眼睛看著玄逸:”你用了我的浴桶?”
玄逸點點頭,似乎根本不介意自己還滴著水珠的頭發(fā),直接就坐到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道:”你的浴桶瞧著不錯,就是小了些,以后做個大的才好。”
用了別人的東西還嫌棄,這是什么邏輯!
穆鳶瞪著他看,卻根本不知道要說什么。
玄逸則是似乎感覺不到穆鳶的目光一般,將杯子中已經(jīng)冰冷的茶水一飲而盡,而后站起身來。
穆鳶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男人靠近,而那原本還濕漉漉的長發(fā)卻在玄逸行走間迅速的干了,待他坐到了穆鳶的床榻之上時已經(jīng)是全然恢復了清爽模樣。
”不過是個小法術(shù),你以后也會懂得的,要修行啊小鬼。”玄逸看著她,彎起唇角。
穆鳶則是瞪了他一眼:”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不要叫我小鬼。”
玄逸倒是渾然不介意的把身子靠向了床架,見穆鳶手里拿著那盞蓮花,微微挑眉,問道:”你可認得這個?”
穆鳶搖搖頭,把那蓮花盞遞到了玄逸面前:”若是這個是你的,你收好了才是。”
玄逸卻沒有接,聲音低沉而又溫潤好聽:”不用還我了,這本來就是我送你的。”
”送我?”穆鳶看了他一眼,”你不會無緣無故送我物件,這東西想來不會只是拿來照明的。”
玄逸則是笑著微微坐直了身子,伸出了手指去點了點那精致的蓮花盞,而后蓮花盞竟然是跟著玄逸的手升騰而起,玄逸微微動了動指尖,喚了聲:”去!”那蓮花盞就升在半空中,慢慢的變大了,不多時,竟然有了一人高。
而那里面原本只能隱約看到的跳躍的光點,這會兒也清楚了很多,穆鳶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依然晶瑩的蓮花盞之中,十多個人形的魂魄已經(jīng)看不清出生前的模樣,男女甚至都分不大清楚了,都是一身破敗的白衣,面容枯槁,目眥盡裂,裸露出來的皮膚就好似只有一層骨包皮一般丑陋,叫囂著撕咬著胡亂飛行著,卻根本無法撞破了蓮花盞的阻礙,撞得頭破血流后瞬間就愈合了,而后又重新?lián)Q個方向撞上去。
穆鳶眨眨眼睛,下意識的用手去拉玄逸。玄逸也很大方的把自己的手臂交出去,任由著被穆鳶抱得嚴實。似乎是找到了依靠,穆鳶喘了口氣,問道:”這些鬼的模樣也未免瘋了些。”
玄逸卻是一臉的見怪不怪:”這都是厲鬼,或許不是歹人,也未有什么十惡不赦,只不過盤桓人間不愿投胎,最后就成了這般模樣罷了。這些都是我順手收了的,將魂魄撕了,魂已經(jīng)送去了地府孟婆處轉(zhuǎn)世投胎,而魄就收在這個里頭,送你當禮物罷。”
穆鳶眨眨眼睛,突然笑起來:”我以為你不喜歡桑羅呢。”畢竟這些魄給了穆鳶她也是沒有用的,唯一的用處只怕就是拿來喂給桑羅的。
那姑娘現(xiàn)在可是餓得很了,穆鳶打眼瞧著被放在紅絨布上頭的玉釵,那釵子正微微翹起來,好似在看著那蓮花盞,只不過在穆鳶打眼瞧過去時就猛地躺回到了原處,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
穆鳶瞧著好笑,也沒點破。
餓了人家這么多年,總歸是要有些盼頭才好。
只不過讓這個蓮花盞就這般擺在面前也未免有些怕人的,雖然穆鳶自己就是個喜歡嚇唬人的畫皮鬼,但是終究是有個人心,看到這般景象還是覺得不太舒坦,便道:”我知道也就是了,你收了它可好?”
玄逸卻是沒有伸手:”這是我送與你了的,你收了就好。”
穆鳶聽了這話,就伸出了手去,攤開了手掌,道:”收。”
而后,那蓮花盞應聲變小,飛到了穆鳶的手上。
里面的光點還在跳躍著,頗為可愛的模樣,只是剛剛已經(jīng)見過了他們原本的模樣,穆鳶這會兒是絲毫不覺得有趣了。
將蓮花盞重新放到了窗前紅木桌上,穆鳶看了眼屋子里的沙漏,約么剛剛到了寅時三刻,再等等便要出了太陽。到時候整個甘露殿都要活動起來的,玄逸自然是不能再呆。
想到這里,穆鳶轉(zhuǎn)頭,準備說什么,卻感覺到自己的下巴一疼,而后臉就正正的對上了男人的臉。
不得不說,玄逸有一張俊俏的容顏,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穆鳶絕對會以為他是仙人的,尤其是像此刻這會兒并沒有什么表情的時候,男人就好似那高高在上的神仙,似乎下一刻就要點著穆鳶的額頭要”超度”了她。
腦袋里想著有的沒的,穆鳶卻是定定的看著玄逸,并未轉(zhuǎn)開眼睛。
”你似乎許久沒有畫皮了。”玄逸的手指輕輕地在穆鳶的眼角劃過,”太懶惰可是不好呢。”
穆鳶抿抿唇角,其實細微的差別旁人是看不出的,而且現(xiàn)在的銅鏡是很模糊的,穆鳶每次畫皮的時候都是直接剝下來,但是現(xiàn)在人多了以后要剝畫皮著實是個需要時機的事情的。
而玄逸顯然也是不需要她的回答,直接松開了他起身,走到了穆鳶的梳妝臺前,直接拉開了梳妝盒子最底下的那一層,從里面拿出了穆鳶的那跟黑色描筆。
穆鳶并不意外玄逸知道這東西的位置,她只是抬著臉等著,而后,那穿著黑色長袍披散著墨黑長發(fā)的男人就信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單膝跪在床榻之上,手捏著她的下巴傾身而來,另一只手用那根描筆輕輕地勾勒著她的細長眉尖,微翹眼角。
穆鳶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玄逸專注的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感覺到臉上的筆尖離開時,穆鳶下意識地就問了句:”可好看?”
而玄逸則是看著她,面前的女人就那么直直的盯著他瞧,等著他的回復。
似乎是受到了蠱惑一般,玄逸將筆扔到一旁,手卻沒有離開女人的臉,就那么彎下了腰去,將自己的嘴唇輕輕地貼在了女人的雙唇上。
畫眉深淺入時無,鴛鴦兩字怎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