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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打在庭院的青石地板上,趕走了些許初秋的寒涼。
忽然,安靜的廂房打開了扇紗窗,里面露出個清秀的笑臉。
“姑娘可算醒了,今日天氣晴好,咱們起來去院子里走走吧!”知琴探了探窗外,回頭笑著一邊將臨窗小炕的方幾上擺上繪蘭花青瓷茶具一邊說道。
元玉半闔著眼睛坐起來,斜倚在紅漆木雕有瑞獸的大床上,垂眸怏怏,“阿硯呢?”
知琴笑了笑,“公子去茶樓了,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回身彎彎眉眼,“這約摸有兩個時辰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元玉心底空落落的,沒有那個渾身帶著暖意的人,她總覺得自己時時刻刻都處在那令人窒息的冰水中,無法呼吸,無法逃脫,也……找不到安全感。
捏了捏背角,元玉抬起下巴,一字一頓,“我要見他。”
知琴有些無措,“這……這……姑娘,公子馬上就回來了啊。”
元玉捏緊了背角,蓮花百福錦被下的身子有些微微發抖,然而,面上下巴卻抬得更高,眼睛直直地盯著知琴,“我-要-見-他。”
知琴小臉擠在一團兒,都快哭了,明明是長著張可愛溫軟的臉,怎生……怎生是這個性子啊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將公子從外頭喊回來,這種事情她沒做過,也不敢做啊。
“姑……姑娘……”知琴抿著嘴角,正欲說些什么。
“咚——咚——咚……”
隱隱約約不甚清晰的古樸鐘聲從遠處傳了來。
元玉捏緊被角的手忽然一顫,不知為何,心中空得更厲害,不安也更甚了……甚至身體的顫抖也逐漸失去控制……不!她不可以害怕!不可以不安!不可以的!不可以……
努力咬住自己微微顫抖的下唇,錦被下的手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腿,毫不留情的勁道逼著身體用疼痛將雙眼的注意力緊緊地固定在知琴身上,大聲又蠻橫地對著她揚著下巴。
“為什么會有這種鐘聲!”
“為什么它要一直響!”
“我討厭它!”
“我討厭它!”
元玉傲慢地盯著知琴,心底的不安好似被壓了下去,好似對她來說,大聲而又囂張至極的聲音能給她莫大的安全感,仿佛這樣,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懼都能排遣干凈。
然.而,被這囂張眼神緊盯著的知琴就不是這樣了,她都快哭了,這鐘聲哪是她能決定的了的,這小姑奶奶對什么有意見也不能對這個有意見啊,那可是皇帝!皇帝!死了的皇帝也是皇帝啊!
只是,面對這毫不講理的姑奶奶,她只能小聲地哄,“姑……姑娘,這鐘聲……鐘聲是……因為圣上殯天,圣上……就是皇上啊……”
圣上……殯天?
圣上……皇上?
“皇上……殯天?”
元玉不知怎的,念叨著這四個字,她感覺自己精神有些恍惚,有種控制不住的茫然。
知琴瞄了床上陷入微愣仿似聽不太懂的玉姑娘,試探地解釋向她解釋。
“皇上殯天,寺廟道觀按規定都要敲鐘三萬下的。”
輕輕往床上瞄了兩眼,見元玉眼神放空,似在聽她講,既不吵著要公子,也不鬧事兒了,知琴就好似受了莫大的鼓舞。
“姑娘不知道,咱們宛城的東南有個望臨山,山腰隱著一座七百年的古剎,喚作香積寺,所以,這鐘聲就是自香積寺傳來的。只是,剛剛姑娘醒的時候,恰巧是每敲半個時辰后的一刻鐘間歇。”
鐘聲……是因為圣上殯天嗎?
殯天……是死了?
死……了?
……誰?
誰……死了?
亂糟糟地一團還未理清,陣陣蒼茫悠遠的鐘聲就咚咚地打在耳邊。
隔著層山重水,隔著重重阻擋,明明都已經朦朧得聲漸不聞了,聽在元玉耳中卻沉重地像是一聲聲敲在她心頭一樣,壓得她喘息不得,心慌不已……元玉害怕到了極點,她感覺自己身子不住地顫抖,甚至……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
知琴感覺床上的玉姑娘有些微的異樣,她正想問,卻被床上人猛然一下的動作嚇到了,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床上的人滾來滾去地翻騰,順帶著還有那蠻橫至極的聲音。
“我要見阿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