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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驕縱?”齊彥總是冰冷的眼中倒是難得地露了絲笑意,她若只是有些驕縱,那這世上就沒有驕縱的人了。
炎炎的夏日里,知了不厭其煩地藏在蔥蘢的綠蔭里一聲聲地叫著,他自御書房出來,剛走至離御書房不遠的蓮花池旁,就見小姑娘拿著個魚竿幽幽地盯著他,他自來知道公主的性子,不欲招惹這麻煩,當即轉了方向抬腳就走,只才走了一步,就走不動了。
“齊彥,陪我釣魚!”小姑娘緊緊抓住他的衣擺,傲慢地仰頭直直盯著他。
“放手!”
“釣魚!”小姑娘年紀不大,卻蠻橫至極,直接拖著他的衣服往池塘邊走去,手里還被迫塞了根魚竿。
“阿靖讓我學耐心,我覺得太傅耐心甚好,正好教我。”
跟她講不成什么道理,他本是打算直接割袍走人的,卻不想,皇上也同意了。
釣魚釣魚,池子里魚不少,然一個下午,兩人一條魚也沒能釣到。
她總是一本正經地使性子,“本公主沒有釣到魚的時候,你怎么能釣到!”
一心二用,她眼睛不但盯著自己的魚竿,且總盯著他的魚竿,還愛折騰亂動,凡是跟她一起,他就從沒釣到過一條魚。
麻煩精,無賴不講理。
這種時候多了去了,除了煩得不得了的時候,他一向不怎么理會。
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他以為的那種討人厭的胡攪蠻纏竟不知什么時候都絲絲縷縷入了夢,夢里她依舊一本正經地使性子,他卻一邊冷冷罵她,一邊心甘情愿地收拾爛攤子……
“太傅?”何方小心翼翼喊著出神的年輕太傅,心里有些犯嘀咕。
齊彥聞聲自神思里抬眸,目光掃過空蕩孤寂的宮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嘲似諷,“是挺驕縱的……”無意識地把玩著手中斷成兩截的玉簪,齊彥眼前浮現她決絕的眼神,嘴角弧度更加諷刺,“驕縱得眼里揉不得沙子……”
何方立在那兒也不知當說些什么,心里暗自嘆了一口氣,索性窩在那兒當鵪鶉。
殿中又歸于沉寂。
齊彥左手撐在額邊,垂眸閉目歇息了會兒后,陡然睜開了眼,
“嚴助那里準備得如何了?”
何方心忽然漏了一拍,遭了,半個時辰前他就得到了消息,方才被郭統領一耽擱,竟把這事給忘了,顧不得其它,何方砰的一聲跪了下來,哆哆嗦嗦地請罪,“太……太傅大人恕罪,嚴大人半個時辰前著人來說準備好了,碰……碰巧郭統領在內……。”
何方心撲通撲通亂跳,手心脊背上冷汗直冒,全身心都籠在巨大的恐懼中。
冷冷地盯著底下的何方,齊彥輕啟薄唇,吐出的話如同冰渣一樣不含一絲感情,
“何方,你跟了我有八年了。”
聽完這話,何方只覺全身都浸在最寒冷的深潭之中,不能呼吸,不能動作,眼前還隱隱有些發暈,“太……太傅大人……”
沒有應答,殿中是冰冰冷冷,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何方心如死灰以為自己就要被拖出去的時候,太傅大人“下不為例”的冰冷聲音就傳入耳中,瞬間,何方覺得自己好像又活了過來,“謝太傅大人,謝太傅大人……”也不管頭疼不疼,只機械地重復著磕頭的動作。
擰眉閉緊雙眸,齊彥手指無意識地捏緊玉簪,“去著人敲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