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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宗依自那之后回到白家,在墨白門前閉門思過。
那個人,我再也見不到,再多的解釋,都是徒勞。解釋向來是在掩飾另一種可能的發生,而自己,在掩飾著什么?這顆被殺戮造就的內心和身體,還在拼命找各種煽情的借口,終于被發現。
我這一生,在某個節點上的轉折,我可不可以選擇拒絕。
我們以為相遇,代表著錯過的愛情、象征著未來新的開始,我們在期待。只是相遇,從來不顧你的意愿,然后糾纏一生。
在墨白門后的一年有余,白宗依走向生命的終結。
我在等一個人,只是等她有用么?是她先拋棄、先放手的,被遺忘的原來是我。時間如何漫長,我——就如何想念。
所有你未能殺的人,我都幫你去完成。所有你不喜歡的,我都替你去討厭。所有你不愛的,我都讓它消失。
一千多年了,你卻不曾出現。
所殺之人愈多,想要我命的人,早已不是當初的那些,應該無處可逃了吧!只想再見你一面,告訴你:寧可我自己劍毀也不要你人亡。
失去主人的靈劍,縱使靠著執念幻化人形,也無法茍活。
“殺大人,他們來了,您真的不躲一躲么?”
“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江開你帶著他們先離開,我來應付就好。”殺止太過平靜的言語,使江開不得不往糟糕的方向想。
“我們都希望您和我們一同離開,我們可能聽說了有關白姑娘轉世的消息。”
“你再說一遍!”殺止無法抑制的興奮,抓住江開的手臂。
“她,還以為她當真放棄了轉世的機會。”
“消息已經傳來,就差下一步的證實。這時更需要您轉至安全的地方,我們再做下一步商量可好?”這消息很微妙,十個人十個說法,如今只當是權宜之計。
“嗯,不需要躲,一同去迎客,他們還不至于是我的對手。”這點程度,還不至于需要避開的程度。
據說劍靈的脾性隨其主人,而那白宗依的自信。與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宗依,你火燒落云觀,殺了全部的人,你認為你還逃得過么。”
“笑話,難不成你們看不出我在散步的樣子來?就憑你們幾個,說什么蠢話。”白宗依心中仿佛怒氣未消似得,殺意不收。
夜,被落云觀的大火染紅,不自然的紅暈,沾染在來的人的臉上,幾分詭異幾分壯烈。
空氣里凝結的靜,被凍結的時間,誰都不愿先出手。
烏云被火光遮掩,忍不住吶喊。
白宗依身形閃動,卻并不拔劍。
幾個閃身,人群撲面而來,白宗依直接越過,拔劍刺向顧子安。顧子安、何謹、溫崋、宋席,就等著白宗依出手,也不躲避,只是不停地轉圈。四個人將白宗依困在里面,外面的人則不停朝里面放箭。不斷的有劍從上方落下,四個人等著的是奮力一擊,時刻唯一不能錯過。
風中夾雜的聲音,心跳聲竟無比清晰。
滴答滴答的落雨聲,強烈的韻律感,不合時宜的擊打著。
白宗依用殺止擋了所有的箭,身體上的顧不得,更像是故意為之。血愈濃,殺止更興奮,白宗依無人可當。
當最后的顧子安終于倒地,白宗依用殺止撐起來的身子,毫不猶豫的倒躺在地上。
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的沖刷著,原本血紅色的水,竟不知所蹤。空氣殘存的血腥味,若有似無的提醒著。
白家的地位,父親你該滿足了。再遇著母親,請繞道;母親,依依回不去你喜愛的了。下一世,請好好珍惜自己的女兒,不要輕易放棄。白梅來,我白宗依欠你的,這一世還不了,只要我還在,定護你妻兒一世周全。
所謂圍剿,重點在“圍”,當所謂的“圍”,被強制弄出一道缺口來,結果可想而知。
人類以群體自居,卻各不信任。人類以個體存在,卻各自崇拜。終不是殺止獨自而活的對手。
墓殺是北漠乃至五大國,最大的殺手組織。世人除了知道是由遲家統治和管理之外,找不到一絲其他的線索來其隱秘性絲毫不遜色孑國的王室君家。
墓殺的殺手,從不失手。所有見過面目的世人,豈能留在人世。
“那天我在追殺追了有半日之久的花妖,前方突然一陣超強的殺氣襲來,正要躲避。強大的壓迫感陡然消失,再看向花妖的方向,一名殺手緊身衣的女子,正朝著自己走過來。月色下,她的臉越發清晰——白宗依。”
“殺大人,她十有八九是墓殺的殺手。雖然動作太快,樣貌沒看清。但是肯定是她沒錯。”
“她的輕功,還有隱蔽性都是數一數二的。從地點和身手來看,排除掉目前知道的,應該是遲家秘密培養的殺手。”
“……”
真是難以置信,厭倦殺戮的你,又是怎樣成為殺手的?
“你們說的,都是她。”除了她,不可能不是她。“我就要見到你——我的主人白宗依。”一千多年的等待,在見到你的那刻,怎樣都是值得的。
北漠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國都,靜默,沒有一絲讓人愉悅的氣息。
空氣流轉的,是漠視。
血的氣息出乎意料的淡,看來遲家將墓殺管理的實在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