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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小張把車穩(wěn)穩(wěn)地聽到了桂苑。韓錚托住她的頭，放在車座上，再輕手輕腳地下車。

小張站在車前不知所措。他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jīng)驗(yàn)。他的老板從來不會送女人回家，更別說送女人回自己家。

他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作為生活助理應(yīng)該干什么。

上前幫老板把老板娘扶出來？不行，太僭越了。

什么都不做，在旁邊看著？擺脫，他可是生活助理啊。

在他思考的空當(dāng)，韓錚把車門敞開，鉆進(jìn)車?yán)铮灶欁缘匕殉馔狭顺鰜怼?

小張的下巴頦又掉到了地上。這韓老板的手法不很溫柔，有些生疏啊……

“愣著干嘛？關(guān)門。”韓錚抱著楚意，偏過頭對小張說。

他語氣很緊，透著不自在。頭一次干這種呵護(hù)女朋友的事兒，手腳有些不利索。

楚意完全失去了意識，黏在韓錚身上，站立都很困難。她嘴里還在說著什么，韓錚沒顧得上聽，雙臂環(huán)住她的后背，怕她一個不小心向后栽過去。

韓錚換了換姿勢，讓楚意暫且靠住墻，隨后蹲下身，叫楚意趴在他背上。他一手拎著她的高跟鞋，另一只手掏出手機(jī)給小張發(fā)了個紅包。

桂苑是獨(dú)門獨(dú)棟的別墅，鬧市中的一個僻靜花園。他背著她再花園里走著，心想如果時間靜止在這一刻多好。

小張?jiān)谏砗髣傁霃埧趩柦酉聛磉€有沒有什么事兒，看到韓錚背著楚意走的背影，住了口。

他許久都沒有見過韓錚溫柔的樣子。

路燈照在他們身上，渡出暖暖的光圈。

韓錚把楚意帶回了家。一路上又得背著她走，又要顧及是不是走太快怕吵醒她，本來幾步遠(yuǎn)的距離，愣是被他演繹成辛苦的長途跋涉。

他按下密碼，徑直走到臥房，把楚意放下。這是第二次帶她來他的家?？上龥]有一次能睜開眼睛好好觀賞，因?yàn)檫@全都是她喜歡的裝潢。

他分別在桂苑，慧園，長河落日園有三套自己的房子，其他零散的公寓暫時給了幾個床伴。但這三套，他絕對不讓閑人出入。家是私密的空間，人要留一些空間給自己。

年紀(jì)越來越大，楚意的影子就越來越濃。

他做夢都會夢見楚意回來，可等她真回來了，她已經(jīng)不再是她，他也不再是他。

楚意緩緩睜開眼睛。她覺得自己的演技能得奧斯卡最佳女演員。其實(shí)她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醒了，愣是沒動。韓錚把她的頭枕到他大腿上的時候，車顛了一下，她被晃醒了。

那時她微微睜眼，視線正好對上韓錚的下頜線。他長得棱角分明，下頜性感，她忽然想伸手觸摸，描繪他的骨骼。

癡心妄想。

楚意打消了念頭。酒精的后勁兒太大，她一片頭，陷入了半夢半醒的境地。但思維是清醒了。韓錚怎樣溫柔地?fù)崦念^發(fā)，怎樣輕微地拂過她的臉頰，又是怎樣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在身上，她全都知道。

于是禁不住地想，為什么這個人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完全對不上？

再次重逢時說的話還回響在耳邊，此刻他就把她溫柔地放到他的床上。衣服都沒脫。

他不是有潔癖嗎？

十年前她因?yàn)榧彝ダ锍鍪?，伏在他肩膀上痛哭流涕。他重感冒出來接她，見面一句話不說就把她摟在懷里。過幾天他們就分手了，她反問他既然不喜歡為什么還要抱她。

他說：“我眼里的喜歡和你眼里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楚意想起了這句話。這句話曾是一把刀，鋒利的軍刀，輕而易舉地挑碎她的心。自尊心叫她不要哭，她就真的沒有哭，用全身力氣給他一個冷笑，轉(zhuǎn)身就離開。

那是和好后的結(jié)尾。殘忍得讓她懷疑以前的美好都是假的。

殘忍得讓她懷疑現(xiàn)在的擁抱也是假的。

所以她睜開了眼睛，靜靜望著脫衣服的韓錚。

韓錚的衣服被她扯皺了。他最討厭的事情之一，便是穿著不整潔不干凈的衣服。如果有人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濺到他身上，他想他會因此抓狂。

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就是這雙手將她擁入懷中，又把她推到無愛之地。

他轉(zhuǎn)身，放衣服，猝不及防地對上她清醒的雙眼。

“你不是喝醉了嗎？”韓錚問。

“酒醒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有些暈。

“說謊。”韓錚看著她潮紅的臉頰，毫不猶豫地戳破她的謊言。

楚意把頭偏向一邊，翻了個身，拉起被子。

“我要睡覺了。麻煩你關(guān)一下燈。”

韓錚一聽這話，瞪起了眼睛，走到床邊掀開她的被子。

“這是我的房間，楚楚。”

“你都把我?guī)Щ貋砹耍屛宜煌砩?。走的時候記住關(guān)燈，開著燈我睡不著。”

楚意回答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狡黠地看著他笑。

韓錚也笑，但那笑里的意味很明顯，楚意后背發(fā)毛。

“楚楚，這是我的房間?！彼貜?fù)，“我只在我的房間睡覺。”

“那我委屈委屈睡客房?！背庹f著便起身，踢拉著鞋往外走，等韓錚走過去拉她的手。

一秒，兩秒，三秒。

一步，兩步，三步。

楚意放慢步伐。她并非真的想睡客房。

這間臥室多么大多么寬敞，布置得也漂亮。床也軟和，被子溫暖，還充滿了他身上的味道……

“別裝了?！表n錚的聲音冷冷地響起，但沒有不悅，在她聽來卻是妥協(xié)的聲音。

“你睡這兒，這兒地方大?！?

韓錚拉住她的手。盡管晚了幾秒。

但好歹是示好的表現(xiàn)。

楚意滿意地轉(zhuǎn)過身。

“那我就不客氣了?！闭f完眨眨眼睛。

韓錚想唯女子和小人難養(yǎng)也。不巧，楚意兩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