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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分管財務的李文旺經理找她談話,雖然言語委婉,但是她明顯的聽出,她不適合再干跑銀行的工作,是因為公司領導覺得她老了,形象差了,這種靠形象、靠人脈、關系成事的業務,自然是肖美女擔任比較合適,因為銀行分管信貸的,都是男人,都是喜歡美女的男人。
事實證明,公司的決定是英明的,她嫻熟的業務遠不及肖嬌嬌的媚眼頂用,肖嬌嬌僅用三個月,就跟與公司有業務的幾個銀行的信貸部主任混熟了,每天哥哥長哥哥短的,撒嬌賣萌全用上,業績提的飛快。
從那時起,悲哀就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朝張舒襲來。
什么叫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她從道德的角度,是很看不起當小三的喬娜,也多少有點鄙視拜金女肖嬌嬌,甚至覺得徐曼有點敗家,但現實是,她是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瞧不起她的年老色衰,瞧不起寒酸窮相。
其實她早就注意到了徐曼新做的美甲,喬娜新添的鉆戒,因為這兩人,剛坐下,就都盯著各自的手看,搞得她一頭霧水,仔細一瞧,才看出門道。
張舒看著富婆徐曼三厘米的長指甲上畫著精美的圖案,心想自己要把指甲弄成這樣,哪怕做一頓豐盛的飯、進行一次大掃除、或是給癡呆婆婆洗一次被屎尿污染的衣服,指甲得全走了樣,折斷好幾根也說不定,還有一點,有這么美麗的指甲,誰舍得用這雙手去做飯、大掃除、洗衣服。
想起這些,便感慨萬千,怪自己瞎眼嫁錯了男人,一輩子跟著他吃苦受累;怨自己平庸無能,抽到一手爛牌,注定無翻身的機會。
喬娜還在不時的舉起或翻轉著自己的左,手上的四枚戒指在張舒眼前晃來晃去,一枚是純黃金,一枚鑲著紅寶石,一枚鑲著藍寶石,新添的這一枚是鑲鉆的,明晃晃的,張舒想不看都做不到。
張舒想不明白,一個好端端的財會畢業的大學生,怎就心甘情愿從二十四歲到到現在三十歲,把大好的青春都浪費在一個有家室的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身上,并且天天都要挖空心思的想要扳倒原配,成功上位。更奇怪的是,可那個男人足足送給她了戴了四枚戒指,卻不愿意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婚姻。
欣然壓根沒注意到徐曼新做的指甲和喬娜的新鉆戒,跟張舒一樣,她是個對奢侈品沒有概念的人,向來不參與與奢侈品的話題,對名牌包包、名牌化妝品、名牌服飾從來就沒研究過,也不屑研究。
不同的是,張舒自小因為經濟條件的原因,跟奢侈品無緣,更沒有研究,張嘴怕露怯,所以不敢張嘴,欣然則是沒有興趣。她的興趣跟時下女孩子的興趣相悖—鐘情于山水,癡迷于田園。
正如肖嬌嬌所說,林欣然,文藝、癡情女一個,山東T城人,相戀五年的男朋友簡杰因為父親患有尿毒癥,無力籌集高額的換腎費用,甘愿”賣身”給傾心他已久的濱海富家女高萌,挽救了父親生命之后,簡杰便入贅高家,做了上門女婿。
簡杰在“譜寫“完“”賣身“救父的偉大篇章后,林欣然也做了個超乎想象的“舉措”—千里追君”,為了排解對簡杰的相思,不惜跨越千山萬水,也來到濱海,只為了跟簡杰呼吸一個城市的空氣。
此刻,她的眼睛跟肖嬌嬌、邱玲一樣,也被靳昊吸引,只不過她投給靳昊的不是那種火辣辣的目光,依舊是那種疑惑驚奇的目光。
靳昊的那張臉,確切的說,是他那帥氣的右面臉,她是見過的,就在半年前,自己的家鄉T市,一個“鬼屋“內。
那一天,是男朋友簡杰離開她,一頭扎進高萌的富貴溫柔鄉的日子,所以林欣然一想起來,心還有些撕裂的痛,簡杰離開的那個早上,雨絲紛飛,欣然一個人在細雨里如孤魂野鬼般的在街上游蕩,失魂落魄,心痛欲裂,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馬路中央。
“找死啊,神經病”!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從車里探出頭對著她大吼,欣然回過神,萬念俱焚的她心想死亡也許是擺脫痛苦的最好方式。
就在那時,有人一聲不吭的塞她手里一張宣傳單,欣然本能的瞥了一眼宣傳的內容,一個大大的“鬼”字映入眼簾,再一看,體驗驚悚、體驗死亡、體驗刺激---原來是鬼屋的宣傳彩頁,說是彩頁,其實上面只有黑白紅三種顏色:蒼白的鬼臉、黑黑的凌亂的遮臉長發,帶血的白色長裙,詭異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