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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兔子呢?”
“它們失敗了。”
那一刻尤利安幾乎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他知道普希金的經歷,俄羅斯偉大的作家到了圣彼得堡,與追求妻子的情敵決斗重傷,不治身亡。
畫家用溫柔的生物表達出最溫柔的愿望,這世間沒人希望作家離開人世,于是提前得知一切的兔子,童話般地攔住了他。
可是現實中的作家死了。
英奇的兔子沒有攔下普希金,于是它們同樣身死,化作一具枯骨,停留在了她的手臂上。
“只是一幅畫而已。”
見尤利安變了表情,英奇攤開手,眉眼之間盡是無謂的深色。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生活在毫無人氣的房間里,深居簡出投入工作,除了勒內太太和他,鮮少與鎮上的其他人交流。
甚至是那些近乎親密的話語,也不過是隨心而為,她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苦笑幾聲:“是的,只是一幅畫而已。”
英奇挑眉:“怎么?”
“我為孩子們編織一個夢境,”他最后看了一眼英奇手機中的話,“你卻選擇毀掉它。”
“人是不能生活在夢境里的,尤利安。”
“人也不能生活在一個又一個塑料箱之間。”
“……”
到底是有多在意這個問題。
英奇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使得尤利安有點忐忑。
她知道他在緊張什么,英奇喜歡他尊重她的底線。
尤利安從來沒問過她的過去,從來沒指責過她的習慣,更沒有自以為是的教導英奇該如何活著。但英奇知道他很在意。
終于說出口了,不是嗎。
“是的,”英奇側了側頭,“但我就是這么活著,你又如何?”
尤利安:“……”
他頓了頓,隨即意識到這又是一次無傷大雅的**。
按照往日,尤利安會大吃一驚,然后失措地挪開目光,這段話題就會輕易地揭過。
但這次尤利安不想就此揭過。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沒有辦法,英奇,你是位成年人,不論是健康還是不健康,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旁人的干涉是對你的侵|犯。”
英奇怔了怔。
“所以?”她問。
那雙眼睛里微妙地起了變化。
他向前邁了一步,瘦削的影子遮住英奇。背著光芒,他淺色的瞳仁吸盡了黑暗,近乎黝黑。那使得尤利安比白日更為堅定,
男人輕輕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臂上。
他握住了那具兔骨,近乎虔誠。
“他是在冬日死去的。”
普希金趕到圣彼得堡時是二月,對于俄羅斯來說,那仍然是個寒冷的時節。
“兔子們。”
尤利安艱難地開口。
英奇火紅的發垂在肩頭。
尤利安彎曲手指,細碎的火焰纏緊了他的指縫里。
“是在雪地里燃燒至死的嗎?”
她沒說話。
尤利安很感謝她沒有。
英奇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微挑的眼眸之中盡是沉靜。她在聽。
他想這就是答案了。
沒人能動搖火焰的炙熱,它能吞噬一切,消亡一切,讓人恐懼,帶來不可忽視的傷害。
“沒人能改變你,英奇。”
可火焰又是那么的溫暖明亮,令人寧可冒著傷害也要試圖靠近,全然不顧它的危險。
“只有你去改變別人。”
童話中的兔子走進現實。
于是被焚燒在雪地里,只剩下一具枯骨。
尤利安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英奇,”他開口,“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