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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麒豫皺著眉頭,神情有些復(fù)雜,“你,這是何意?”
秋惜年猶豫半晌,然后抬眸看向洛麒豫,道:“臣并無先前記憶,當(dāng)年之事也多是道聽途說,臣已與當(dāng)年判若兩人,也正是因此,陛下才沒認(rèn)出臣來,不是么。”
“你為何會沒有先前的記憶?”洛麒豫瞇瞇眼睛,問道。
秋惜年搖搖頭,道:“臣不知曉,只是醒來時頭部有傷,想來是不慎摔倒所致。究其原因,已然沒有意義了,現(xiàn)在想來,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洛麒豫嘆息一聲,道:“是朕對不起你們姐弟,當(dāng)年若不是朕,你也不會與家人失散,你姐姐也不會患上心病,那么早便走了。”
秋惜年搖搖頭,然后說道:“陛下,不過是些陳年舊事,無需再提了,況且,臣,已然不記得了。”
洛麒豫神色復(fù)雜,點點頭,然后說道:“罷了,朕不提了,璟兒那兒,你若想認(rèn),朕絕不攔著……朕先走了,你早點休息。”皇后一家當(dāng)年牽涉朝堂爭端,最終弄得家破人亡,是他沒用,才沒護住他們,如今,他絕不允許這種事再發(fā)生一次。看來,得盡快了。
秋惜年望著洛麒豫的背影,神色如常,只是在心中默念:早已不記得了,不管發(fā)生過什么。當(dāng)年,權(quán)勢被架空的皇帝,面對朝堂爭端,各氏族派系盤根錯節(jié),能有如今的成就已是萬般不易,這么想,皇帝不待見那幾個皇子倒也不奇怪,而他有那樣的打算,也不算奇怪,尤其還有他在一旁推波助瀾。
秋惜年望望天空,然后輕聲道:“姐姐,這天下,你想要嗎?”秋惜年閉上眼睛,神情有幾分哀戚,倏爾,睜開眼睛,笑了笑,“你不想要,就給璟兒吧,把這天下的命運,都交給璟兒。”
秋惜年收拾好棋子,便施施然上了頂樓。
洛麒豫是個好皇帝,也是個好父親,但只是洛離璟的好父親。
玉清宮,顧千沉正在一張紙上練毛筆字,到這里這么長時間了,她用毛筆寫字仍然很不熟練。
洛離璟在一旁逗貓,偶爾轉(zhuǎn)過頭看看顧千沉桌上的那張紙上寫了什么。
顧千沉默了一篇出師表下來,這才發(fā)覺不對,這個時空沒有三國,自然也沒有諸葛先生,這出師表更是沒有。
果不其然,洛離璟看著顧千沉寫出來的東西,眉頭微微蹙了蹙,眼里帶著疑惑,問道:“這是什么?看內(nèi)容也不像是你寫出來的啊。”
顧千沉暗道不好,遲疑了幾秒,然后才道:“這是我非常欽佩的一位先生所做,乃修行所得,殿下若覺得有用可看看。”
“那位先生是何人?本殿看這文中所言,似是位輔佐帝王之人,可,本殿從未聽過此人的名號。這上面的先帝又是何人?”洛離璟一臉不解地看著顧千沉。
顧千沉扶額嘆息,她就知道會這樣,但這也怪她不小心。于是,顧千沉只好道:“殿下,此實為一本小說中的人物,我也是偶然才看到的,現(xiàn)如今已然不知所蹤。”
洛離璟有些遺憾,點點頭,道:“那你給本殿講講那本小說的內(nèi)容如何?那本小說叫什么?那位先生既能寫出此等文章,其中內(nèi)容多有裨益,想來其他人物也不差。”
顧千沉沒辦法,她也不能不答應(yīng)不是,“回殿下,那本小說名叫《三國演義》,是個長篇小說,殿下想聽,且容我理理。”她也不能拿《三國志》出來不是,好在她對三國演義的內(nèi)容印象還算深。
洛離璟點點頭,同意了。
于是,顧千沉每日的任務(wù),除了伴讀之外,又多了一項,給小屁孩兒講故事。好在其中有很多從政的經(jīng)驗可學(xué),她再加點自己的東西,可以給小屁孩兒灌輸不少思想。
弘元三十年,也就是九年后,玉清宮,書桌前,一人修身而立,一襲白色衣裙,執(zhí)一支毛筆,在紙上寫著些什么。
殿門被推開,執(zhí)筆之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冷淡清貴的臉,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眉目間不怒而威,叫人不敢直視。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腰間墜一玉佩,眉眼精致,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角眉梢偶爾會透出幾分邪氣。
這執(zhí)筆之人,是洛離璟,而來人,自然是顧千沉了。
顧千沉走到洛離璟跟前,看看桌上的紙,笑著道:“殿下,這《出師表》你都寫了多少遍了,不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