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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
“我送你……”
兩個人同時伸手,都要拿葉林溪的背包。
兩個人是從兩個方向伸過手,正好停在葉林溪前面。指尖相碰,兩個人像觸電一樣彈開。
果然……水火不容啊。
葉林溪聳了聳肩膀,急診還有患者她必須現在離開。
“不用你們送。”葉林溪揉揉鼻子:“幾分鐘就走到了,你們各回各家哦。”
葉林溪走了,過個馬路前面左轉就是醫院。
為了能隨叫隨到她在住的地方離醫院很近,這樣即便半夜一個電話都可以馬上過去,也不會存在叫不到車和堵車的情況。
葉林溪都不在這里,鹿丞自然也要離開,他懶得跟葉沂南廢話。
“鹿教官,離我們九兒遠些,這是警告。”葉沂南對著鹿丞的背影道:“我做事,向來警告一次。”
鹿丞冷然,側頭:“在你之前警告我的人都死了。”
鹿丞可沒亂說,警告他的人一雙手數的過來,上一個警告他放行的人被野狼吃了尸體,至今骨頭都找不到。
葉沂南也沒隨便說說,他只警告一次,第二次直接要人家狗命,生死都看對方的造化。
這兩個人都是狠人,從不開玩笑。
……
“怎么了?”葉林溪換上白大褂邊走邊道:“具體什么情況?”
楚望舒帶葉林溪往患者的床位走去:“患者目前腹痛嚴重,被救護車送過來。x光顯示有腸梗阻,這是x光。”
“然后?”葉林溪接過片子。
“因為一年前做過肝移植手術,所以緊急呼叫你。”
葉林溪點頭,做過肝移植問題有些嚴重。
看這x光的情況也不太好,似乎存在陰影的情況。陰影大部分幾率是腫瘤,而且這個位置很敏感,非常不好手術。
楚望舒接著道:“等待時,分別有過一次排期和腹瀉。”
“行,我過去看一下患者情況。”
葉林溪在想,這種情況可能要做ct小腸造影才能進一步看得清狀況。
不著急先手術,保險起見還是先做藥物控制。
急診永遠都是最忙的地方,楚望舒已經好幾天值大夜班,連軸轉好幾個小時。本來這會兒是要休息的,又來兩個車禍過來的人。
楚望舒看著葉林溪兩手一攤,她又要忙了。
“哎……幸好當初我不在急診。”葉林溪低頭看病歷:“太慘了,望舒太慘了。”
“誰說不是呢,還是我們一助輕松,跟著你們主刀醫生就好。”黃然然伸個懶腰:“反正我是要下班了。”
“嗯,我也走了,今天我休假。”
“休假都把你叫來了?急診也太狗了!”
葉林溪笑了:“誰說不是呢,太狗了!欺負我家離得近,都不叫別人過來。”
嘴上這么說,但每次有急診的電話葉林溪都會第一時間跑過來。沒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救一個人救的是這個人和他的家庭。
處理完患者的事情,葉林溪剛要脫下白大褂。
一個小孩子抱著臟兮兮的小籃球站著,目光落在前方又有些愣神的樣子。
葉林溪蹲下來,溫聲細語道:“你的家人呢?這里是急診,不可以亂跑的。”
小男孩只是盯著前面不說話,像是沒有聽到葉林溪說什么。
他就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不受外界干擾,別人也沒有辦法容進他的世界里。銅墻鐵壁,別人進不去,他也不出來。
就這一眼,小男孩兒給葉林溪的感覺就是這樣,忍不住去心疼。
“小朋友,你聽得到我說話嗎?”葉林溪很有耐心,生怕聲音大一點嚇到他。
只是指尖剛碰到小男孩,甚至都沒有碰實,小男孩兒發出刺耳尖叫。
“啊……”
“啊……啊……啊啊……”
本是悠長的長廊,回蕩著刺耳的聲音。
夾雜著急診里大大小小的聲音,本就嘈雜的地方更顯得像個菜市場。
葉林溪嚇了一跳,也未曾料到自己的觸碰會驚嚇到別人。她手忙腳亂想要安慰這個像按了開關鍵的孩子,但又無從下手。
“小朋友,不要喊……不要喊……”
葉林溪的聲音不大,她清清淺淺的聲音被小男孩兒的尖叫淹沒。
“彬彬,彬彬……”一個中年婦女很快就來了:“彬彬,不要喊,彬彬,安靜……”
“彬彬,我說過很多次在外面不要喊,會嚇到別人的。”
喊了有五分鐘,對葉林溪來說這五分鐘太谷漫長。叫彬彬的小男孩兒總算安靜下來,依舊六神無主盯著前方。
似乎剛才亂喊亂叫的人不是他,似乎又在另一個世界。
“不好意思醫生,我家小孩兒自閉癥。”彬彬的媽媽拉著彬彬有些束手無措,甚至應該用窘迫來形容現在的她:“醫生,我老公怎么樣了?”
葉林溪站起來:“您老公是?”
“下午送過來的,腸梗阻。”
葉林溪這才想起來,剛才看到的那個患者。其實那個患者不容樂觀,可能還要做一下ct,確定有沒有腫瘤。
只是碰到彬彬母親期待的眼神,那些話她有些說不出來。
患者家屬的所有希望都是來源于醫生的一句話,他們要給患者判了死刑等同于對這個家庭判了死刑。
“都會好起來的,我們所有醫生一定盡力而為。”
“謝謝醫生,太感謝你了。”
“這是我的責任,無需感謝。”
葉林溪蹲下,從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笑靨如花:“彬彬你好,我叫葉林溪,你喜歡吃糖嗎?”
彬彬不說話,也不看葉林溪。他的眼睛沒有焦距,也沒有喜怒哀樂。
彬彬媽媽蹲下來,又重復一邊:“彬彬,你要吃糖嗎?葉醫生手里的糖?”
但是彬彬還不說話,抱著臟兮兮的籃球。
“抱歉,他……”
“沒關系,如果有需要隨時來找我。”葉林溪并不介意,拿出一個本子撕了一頁紙寫下一串數字:“這個給你,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彬彬再見,下回見到我,我們就不是陌生人了,要記得跟姐姐打招呼哦。”葉林溪的音色很甜,是沒有攻擊性的聲音。
換了衣服,葉林溪準備回家。
她本來就是臨時被叫過來的,今天沒有排班,看完那個腸梗阻的患者就可以回家。
出了醫院,葉林溪往外走,鹿丞在醫院大門旁邊。
葉林溪微微一愣,她以為鹿丞早就走了:“鹿先生怎么在這里?”
“我不喜歡葉沂南。”鹿丞強調,他不止一次跟葉林溪坦白不喜歡葉沂南。
葉林溪笑了:“您誰都不喜歡吧。”
鹿丞抿起嘴角,不說話。
好像是這樣,他沒有喜歡的人,對每個人都無感。但不喜歡葉沂南是真的不喜歡,從頭到腳,甚至葉沂南的穿著和氣質都在散發著“討厭”二字。
鹿丞沒討厭過誰,除了他父親讓他從心底里厭惡,厭惡到惡心,他對別人都是無感狀態。
說是無感,倒不如說是六根清凈。天塌下來也不管他的事,鹿丞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人。
過了一會兒,鹿丞又悶聲說道:“葉林溪,我受傷了。”
“嗯?”
鹿丞伸出手,手指處一道小小的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劃傷的。傷口也沒有很大,甚至都沒有再流血。
葉林溪以為是多大的傷口,憋了半天才知道,鹿丞說的傷口是這個小劃傷。
“很疼嗎?”
鹿丞認真想了想,找了個形容詞:“一般般的疼。”
“一般般的疼?”
“就是很一般的一般般的疼。”
葉林溪哭笑不得,從包里面拿出一個創口貼,貼上去。傷口不大,一個創口貼絕對夠用。而且從那個小傷口中已經不怎么流血了。
一個不打麻藥縫十七針的人都沒皺眉頭一下,現在說一般般的疼?葉林溪只是想笑。
貼好創口貼,葉林溪往前走。她習慣了鹿丞在身邊,像一只大狗狗一樣。
偶爾聽話,偶爾像是沒打狂犬疫苗似的見誰咬誰,氣急了自己都要的那種大瘋狗。
“鹿先生,您為什么不喜歡葉沂南?”
葉林溪記得這兩個人應該沒什么交集才對,沒必要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