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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個。”\r

生死簿上綴著一行小字，我指了出來。一個人的出生年月，死亡日期，一身的大小事情，全都記錄在生死簿上。如果是被人所殺，也會在上頭留名。\r

周添頤看了，尖叫道：“怎么可能？”\r

殺人的居然是周發雄。\r

子殺父。\r

“這，怎么可能？”\r

我翻到周發雄那一頁，上頭果然新添了一筆殺父的大罪，死后要到滾石地獄，受石砸三百年。周添頤看了，捶胸道：“我怎么養了這個忤逆子，他娘死的早，我一直沒有續娶，含辛茹苦地將他養大，他怎么會這樣？”\r

“你跟你兒子有過節？”\r

周添頤搖頭。\r

“城隍爺，能讓我還陽嗎？我一定要報警，捉了這個壞蛋。”\r

“你現在死了，就算報警，人家也管不到你。想要斷案伸冤，就得歸陰間來管。既然到了我跟前，我不會袖手旁觀。”\r

前頭開堂。\r

葉牧上來，說：“城隍爺，周家有一女兒，叫做周茹。她覺得父親死的不寧，求我來伸冤，有狀子在這兒。”\r

周添頤死的蹊蹺，這人平時健康，從來沒有查出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r

死了以后，周發雄請了道士，做了一口漆黑的棺材，搞得神秘詭異。他不急著發喪，反而讓道士在家里做消災解難的法事。符紙寫的也不是周添頤的名字，反而是他自己的名字。\r

周茹覺得大哥行跡可疑，暗地里調查，就發現了一些詭異的事情。\r

“她報了警，但是警察查不出法術的痕跡。”\r

她有些見識，知道怕是有普通人解決不了的怪誕，就去道觀求助。葉牧剛好在那兒，就把這事情接了下來。\r

人欺鬼不欺。\r

就算活著時，能夠逃脫法律制裁。到了下面，還是躲不過生死簿。\r

周茹的要求也簡單，找出犯罪的人，給予懲戒。\r

“周添頤，你覺得如何？”\r

他急忙說：“請城隍老爺做主。”\r

活人陽壽未盡時，陰間很少會插手，除非苦主告到跟前來。現在有了周添頤的認可，就能派鬼差去將周發雄的鬼魂拘來。\r

“慢。”\r

葉牧說道：“這事情里有法術的痕跡，憑周發雄一人，肯定做不到。不如先審一下長陽道人，讓他開口。”\r

我點點頭，說：“把長陽居士提上來。”\r

這廝到了堂上，也不跪，就這么站著。\r

我笑道：“長陽居士，你想的如何了？”\r

這廝嘿然道：“城隍爺，我是修道人，就算犯了事，也該是龍虎宮審理。你把我的鬼魂抓來，那是越過了界。”\r

有這規矩？\r

葉牧搖頭。\r

“從前有位天師本事厲害，陰間為了表示尊重，避免紛擾，就不太管修道人的事情。修道人縱然有些惡事，也是一紙符書，燒到龍虎宮，請道門自己裁決。”\r

長陽居士瞪著眼，滿臉錯愕。\r

“只是不成文的規矩，并沒有陰間不能審理修道人的說法。”\r

我有了底氣，一拍驚堂木。\r

“長陽居士，我給你顏面，你要是不配合，就別怪我手狠。”\r

“不，你胡說。”這廝大叫著。\r

我冷然道：“說吧，你是怎么竄通周發雄，謀害苦主地？”\r

周添頤大叫道：“我每年給你們許多供奉，從來沒有推辭。你為什么要害我，難道嫌我給的錢不夠了？我想起了，你之前要錢，我就沒給。”\r

長陽居士冷笑一聲，說：“要是沒有我幫忙，你周家怎么會有如今的勢頭。有舍有得，你只拿了錢，卻不給錢，哪有這種好事。”\r

兩人爭辯起來。\r

我算是聽出點頭緒來了。\r

這個周添頤發家的時候，有修道人給他堪輿定風水，指點生意經，才能夠一路順風，發展壯大。\r

周添頤發家后，修道人每次都索要大筆錢財，漸漸就有些不滿意了。\r

“你問問城隍爺，哪有做生意不失敗地？世上有陰財，有陽財。我們替你搬運陰財，你在陽間才能不斷賺錢。”\r

這倒是沒錯。\r

長陽居士見我沉默不語，得意道：“城隍爺，我沒說錯吧。”\r

周添頤眼巴巴地看著我。\r

葉牧一聲笑，說：“你本事不咋地，巧言善辯的功夫倒是挺厲害的。我來問你，陰財就是陰德，你真的替他轉了陰德？”\r

“自然。”長陽居士眼神閃爍。\r

葉牧說：“所謂陰德，是生前行善積德，修橋鋪路，周濟貧苦，生死簿上添一筆，死后有個好去處，還能庇護后人。”\r

他從鬼差手里拿過陰鏡，對著周添頤頭頂照落。\r

一團白氣氤氳，這會兒里頭呈現出黑色，紅色，灰色各種雜氣。\r

長陽居士面色大變。\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