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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隍笑道：“我聽說你和令經有些齷齪，文判官請你高抬貴手。年輕人火氣盛，難免有些摩擦。”\r

午仲哼了聲：“他要殺人，也算摩擦？”\r

“這不是求到我跟前了嗎？文判官說是要懲治那個城隍，給你出氣。”\r

我心里膩歪。\r

他得罪我，抓了個城隍來頂缸？給我消氣？是怕我氣不死吧。\r

我心里清楚，之前被我闖進判官府，逼他害死了長史。這廝心里不忿，所以在這兒等著我呢。\r

大城隍也不惱火，問：“你覺得如何？”\r

午仲搶先說：“我都說爹你老糊涂了，胡先生得罪了本地城隍，以后日子怎么能舒坦？”\r

“胡說，有我的諭令在，城隍不敢放肆。”\r

午仲哼了聲。\r

“那你說，怎么辦？”\r

這個文判官有大城隍袒護，估計不好對付。\r

“這個簡單，拿下那個城隍。也讓人擦亮眼珠，知道胡先生是我的恩人，不是阿貓阿狗都能欺負地。”\r

大城隍想了下，說：“好，他既然枉法，那就不留他了。”\r

午仲接著說道：“這樣，還不夠。這次胡先生給我治病，立了大功，父親還沒有賞賜，不如就讓他做個城隍好了。”\r

讓我做城隍爺？\r

我心里一跳，就見午仲沖我眨了下眼睛。\r

大城隍猶豫了，說：“陰間的許多城隍，生前是道門中人，死后出任要職，這事情也常見。只是胡先生到底年紀小了些，而且還是個活人，怕是會有流言蜚語。”\r

午仲嗤嗤發笑，說：“父親想多了，那是個小城，誰會關注？只有做了城隍，才算是有點自保的力量，到時候有人想害他，自然就要掂量幾分。”\r

大城隍想了會兒，被午仲糾纏不過，只好說：“好，就依你。”\r

他看著我，說：“給你城隍的職位，等你死后，再上任就是。如果你答應，那么承諾一事，就此作廢，你覺得如何？”\r

我立馬道：“不敢辜負大城隍。”\r

他緩緩道：“無歸城在南頭，那處地界本來不歸我管。但是那一處的大城隍自從上次陰間動亂，已經戰死，一直沒有新的大城隍出現，所以我的文書也能管用，就讓崇日送你去上任。”\r

到了第二日，就有城隍廟的官吏上門，送來了一張委任書。上頭寥寥數十字，蓋了朱紅的大城隍大印。\r

我本來想低調點，崇日不答應。\r

他知道了這事，立刻擺下酒席，宴請四方。\r

如今我在陰山城，正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誰都知道午仲跟我親近，城隍爺也對我另眼相看。以活人之身，坐上城隍的位置，在陰山城還沒有這樣的先例。\r

尤其是削了文判官的面皮，武判官對我更加親切。\r

“必須痛飲三大浮，才能盡興。”\r

許多武官來捧場，文官就零落了，到了一半，有大城隍的麾下送來賀禮，賞下一串九子銀骷髏，這東西看著很是詭異。\r

“恭喜，恭喜。”羅少卿來了。他說文判官事務繁忙，特地讓他來祝賀。\r

我留他喝酒，這人堅持不肯。\r

我拉著他，說：“這次你居中調停，我很感激。文判官不是好人，你好自為之。”\r

羅少卿只是笑。\r

為了對付文判官，我請崇日給我摸了底細，這個羅少卿是他手下第一能干的人物。如果能拉攏他，機會就大多了。\r

“城隍說笑了。”\r

我也笑了，道：“我可不是跟你說笑。”\r

羅少卿不以為意。\r

我悄聲說：“如果當日我說，是你要害我，你說文判官會拿你下油鍋嗎？”\r

羅少卿面色變冷：“城隍威脅我？”\r

我搖頭，說：“不是，我只是給你提個醒。如果殺了你，能擺脫罪責，他一定會舍棄你。你比長史聰明，別走他的老路。”\r

羅少卿走了，只是神色很難看。\r

今天在他心里灑下種子，總有發芽開花的那一天。\r

文判官固然是殺伐果斷，但殺了自己忠心屬下，也會寒了別人的心思。只要我不斷變強，這些人的心思自然會動搖。\r

酒席散掉，崇日跟我說：“陰間有供養金閣，上次繳獲的戰利品，有一車是你的，加上這些賀禮，我都給你放進去。你想要用，直接去拿就是。”\r

離開陰山城，一行隊伍，逶迤著踏上歸途。\r

荒野中游蕩著許多惡鬼，看到我們人多，倒是不敢放肆。\r

走的不快，一路向南。\r

黔省在南頭，陰山城是中部偏南，要過當周驛，然后折向東南，走上幾千里地才行。\r

這個當周驛不大，但很有名氣。曾經有三位大文豪路過這兒，在墻壁上留下墨寶，惹得更多的文人騷客望風而來。\r

到了地頭，是中午的時候。\r

有鬼差牽著馬去喂飼料，五個人聚在一起，圍著一堆香火開吃。青煙裊裊，燃燒的紙錢和香燭，被一縷縷地吸走。\r

崇日給我準備了活人吃的食物，沒有熱水，吃的喉嚨難受。\r

吃完飯，我就去看了前人留下的墨寶，字字崢嶸，風骨奇特，難怪名氣很大。我推開窗戶，眺望著遠處的陰河。\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