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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的眼珠子冒出來,好多好多,發出幽幽綠光,把我們給團團圍住。凄厲的尖叫聲響起來,就像嬰孩啼叫,把耳膜都要撕碎了。
屋里的溫度快速下降,森森寒意冒出來。
有東西在摸我的腳,還有的摸我的脖子,在我懷里鉆著,毛茸茸地,讓人心里頭噗通跳個不停。
我嚇得大叫,轉頭就跑。
砰,一腦袋撞墻上了。
我記得這里就明明是門啊,怎么變成墻了?在墻上摸來摸去,找不到門。跑也跑不掉,綠色的眼珠子拼命往我身上擠,手指頭變得涼冰冰地,感覺活氣被一點點地吸走。
爺爺罵了聲,嘴里開始嘀嘀咕咕地。
我立馬覺得好受了點。
爺爺跟這些東西僵持著,突然叫道:“瓜娃,快點,灑一泡尿出來。”我這會兒渾身發抖,腦子里都成了漿糊,他又吼了一嗓子。
“快啊。”
我哆嗦著解開褲腰帶。
“爺爺,我尿不出來。”我哭喪著喊道。
“就想你喜歡的小女娃,能不能尿?”爺爺忽然發出尖叫,像是吃了虧,吼道,“你要是沒尿,咱們爺倆兒都要死在這屋里頭。”
我只好去想班花的身影。
抖了好久,終于有點尿噴出來。
尿水一出來,身上頓時輕松了。
爺爺叨叨兩句,發出一聲大喝。
燥氣沖起來,把森寒給驅散了,那些毛茸茸的東西也都沒了,但是臭味越來越重了,爺爺摸到了手電筒,重新打開來,四下里一照。
我眼神驚恐。
好多貓,粗粗一看,起碼有百十頭了。
這些貓死的很慘,用一根紅繩拴著脖子,全都掉在梁上。鼻子砍了,肚皮撕開,里頭的內臟都被挖的干凈。
好些肉臭了,毛爛了,還有的都腐爛流膿了,往外冒黃汁。
“爺爺,這是啥?”憑感覺,就知道這里很邪門。
“這是養鼠靈啊。”爺爺的臉色非常難看,盯著床上瞧。我頓時明白了,這些貓的肚腸都進了老鼠肚子里。從來都是貓抓老鼠,如今世道顛倒了,竟然有人拿貓來喂老鼠。
“我倒是小瞧劉麻子了,這狗東西藏得夠深啊。”
“爺爺,我們快走吧。”
我不想待在這兒。
爺爺卻搖搖頭:“咱們爺孫運氣不錯,也虧得是今晚進了他家門,要是換做平時他在家,這鼠靈的威力更大,怕是咱們就遭了毒手了。”
爺爺倒是不慌不急,說是這鼠靈已經被咱們破了。他進了廚房,把柴火丟進灶膛里頭,居然開始燒水。
這是搞啥名堂?要是劉二壯回來,不是把我們堵個正著?
等鍋里開始冒泡,沸水滾滾地冒煙。
“劉麻子啊,劉麻子,你別怪我,要怪,還得怪你自己。”
爺爺進了臥室,把幾個小崽子抓來,全都丟進了鍋里頭。吱吱,吱吱,凄厲的尖叫聲響起來。這些畜生眼睛都沒睜,就被活活燙死了。
我有些不忍。
“瓜啊,別心軟。這些東西要是長大了,咱們全村的人都不夠吃地。”
“走。”
爺爺把母老鼠提著,就跟戰利品一樣。
我提心吊膽了一整天。
白天還看到劉二壯家的小兒子,跟著鑼鼓隊玩耍。
還好。
他們沒出事。
看來是爺爺過分擔憂了吧。
祭河神的儀式要持續整整六天,這叫討河神爺歡心,才能保佑村里發大財。
我心里啐了口。
這河神爺肯定不是啥好東西,廟里的神仙不該是濟世救人,普渡眾人的嗎?這還要吃人?就算是神,也是一個邪神壞神。
白天我在花二屋里,繼續給他守靈。
背后突然有人摸我,干巴巴地,又冷又硬。我嚇了一跳,扭頭看,才發現是花二屋里的老娘婆。
她神經兮兮地看著我,眼珠子發直發愣。
我干巴巴地問:“婆婆,你有啥事?”
她咯咯地尖笑,用手指著我。
“要死人啦,你家里要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