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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

伴隨前面起跑速度和不斷加速給予的沖量，李宜向前猛地一跨，高高跳起，眼看著就要落在第二梯隊的人形的頭上。一個人形見狀，似乎是覺得發現了機會，揚武揚威地沖著下落的李宜亮了亮手里砸爛的啤酒瓶的尖銳端口。

李宜的眼前閃現過種種陌生的、熟悉的沖量和動能公式，閃現過太陽系中地球似乎亙古不變的自轉與公轉，最后是林臣茗那張欠打的臉，臉上的那張薄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

“你的異能其實是改變重力場，只是表現出來的最直接表征是力氣變大，因為你可以舉起很多你曾經無法舉起的東西。但是，你的異能不是那么低級的玩意兒，它更高級，高級到我目前都無法判定它的具體作用模式。”

“重力常數是怎么確定的？雖然高中課本里為了運算方便計算將之定為10，但是，這其實是一個不斷變化的數字，分別依靠著地球質量在時間、空間維度上砸出的一個下陷的坑所帶來的引力，和地球自轉產生的離心力來確定，以目前的觀測手段來說，越靠近赤道，重力越小。”

“你就在下意識改變你作用物體的重力場，而且目前監測到的改變極限已經超出地球的最大重力常數的差異值了。你的重力場的改變，和位置無關，和海拔高度無關，和地幔深度無關，和地球上的一切無關。”

“更像是更高維度，在不同的計算體系中，一種相對位置的改變。具體是什么，我無從得知，只能從你身上一窺究竟。”

“只是有一點很好。你的能力和你的相性很好，你想用就能用。你和朱黛不一樣，她搞不清原理，認識上的缺陷就會直接反映到精神上，讓她無法順利地驅動她的異能，所以我只能拼命給她補課。”

“你不一樣，你是真正的寵兒，病毒和你的身體適應性太好了，你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不過，你那匱乏的想象力限制了你的能力使用范圍，你居然把自己定位成一個打手？聽說你去拜托教官教授你實際作戰？有那個時間，不如好好的開發一下你的能力，如何？”

林臣茗刻薄的話語逐漸淡去，呈現在李宜面前的，是真正的現實。

她將心中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現實的話語：

“我也——”

“一直在進步啊啊啊啊啊啊啊！”

話音剛落，李宜的雙腳準確地落在了人形的頭上，人形被壓的整個身體一垮。

李宜借助人形的下跌緩沖了身體受到的沖擊，又蜷起大腿，狠狠一蹬！借助反彈的沖量，李宜和果盞又一次沖到了空中，與此同時，李宜心中默念：以我為中心，重力控制場，開！

在某個更高的維度上，一串莫名的數字輸出又消逝，冥冥之中的相對坐標軸再次變化。如果在此建立一個真實的數字模型，就能發現，最后輸出的重力系數不斷降低。

果盞只覺得身體晃悠悠的，像一片紙一樣，無助而又沒有方向地飄落在空中，她緊緊地抱緊了李宜的肩膀，生怕一放手，自己就變成了一片秋天的黃葉，它們沒有什么可唱，只嘆息一聲，伴隨著太平洋上不斷推進的臺風，飛落在那里。

混蛋！為什么飛鳥集和臺風會亂入！而且這兩個不搭吧？果盞胡思亂想著。

混蛋！裝逼裝過頭了！

李宜心中也在暗罵自己。

正如前文所說，失重的狀態不是那么好控制的，需要長期的訓練和工具的輔助。李宜背著朱黛，在慣性的作用下上升了一段距離，但沒有經過精密計算的李宜果然在第一次嘗試中操作失誤，這段距離完全不夠她和果盞攀升到舞廳中間吊燈的位置——她原本打算在那里固定住她和果盞的。

這時候掉下去就不只是深入敵群的問題了，這個高度她和果盞都會摔得頭暈轉向的，會有一段時間完全喪失戰斗力。

所以，情急之下，李宜又一次打開了重力控制場，在她感覺的范圍內把常數調到了最低，于是，就造成了如下局面：

雖然兩人不下落了，但是也無法上升，變成了兩個緊貼著的人型氣球，呼啊呼啊地飄在空中。無處著力，所以也不能控制前進的方向。李宜嘗試過用游泳的姿態，比如雙手劃拉、雙腳空蹬來輔助前進，但是，那點空氣阻力完全不夠看嘛，壓根推不動，更別提還有一個對此種情況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果盞在李宜的背上不斷搗亂。

正當李宜已經想放棄了，準備招呼果盞干脆把咱兩當作轟炸機，湊合湊合在這里投放□□得了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下面的人形發現李宜沖向天空的時候，是有一陣慌亂的，連隊形都崩潰了好一會兒，但是，在發現李宜和果盞被流放在空中，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之后，他們就開始狗壯慫人膽，躍躍欲試想要作死。

他們開始使用啤酒罐子、啤酒瓶子等工具向空中投擲，完全不考慮砸到同伙的可能性比砸到李宜的可能性大得多。

終于，有一個啤酒瓶子，在投擲基數夠大砸暈了三五個人形之后，伴隨著所有人形的夢想和希望，砸中了——

果盞身上的包袱，并給了她們兩人一個向前的力。

在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的心中背景音下，李宜和果盞都努力伸直手腳，減小空氣阻力的影響，仿佛在用意念推動自己前行，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接近了舞廳中心的大吊燈，并最終——

用自己的手指觸摸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