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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說，”王詠志胡亂抹掉眼淚，“雷叔的精神體被打散了。”

“之前，我工業大學的幾個同學從泰國旅游回來，你們估計也調查過我的背景，我是個孤兒，沒錢去，所以我很羨慕，就纏著他們給我講講旅游的經歷。結果沒多久，那幾個同學就請假了，輔導員說是流感。”

“很快，我也病了，雷叔照顧我，結果雷叔也病了。那段時間，我們爺倆都是硬挺過來的。后來病好了，我就去外面找了幾個私活，我的專業是軟件工程嘛，我想掙點錢，買點補品給雷叔，我年輕沒關系，他年紀大了，特別經不得病。”

“我就是編程的時候發現不對的，當時我記得是做一個簡單的游戲demo,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編程完成的那一刻，我只覺得稍微一恍惚，就進入了一個虛擬世界。”

“那其實是個很簡陋的世界，只有一件房間大小，因為沒有貼圖和蒙皮，可以看見邊界處紛雜的數據流，數不清的代碼在天空閃現。那是我創造的世界！”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一直想自己做一款游戲。我不知道這個能力的出現意味著什么，可對于我來說，這是命運給我的最好的眷顧之一。我的游戲，可以變成我的世界！”

“軟件工程里的課程大多涉及編程方面，于是我開始自學原型概念設計、素描和色彩應用，學習建模、骨骼、蒙皮還有貼圖繪制，學習音效處理。”

“可是，有些資源和知識不能靠自學獲得，即使是網絡授課，對我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我只能打更多工，生活太累了，我，我就沒忍住常常躲進虛擬世界一小會兒，鼓勵自己這一切付出都是有意義的。然后，雷叔就發現了。”

“我也不知道他觀察我有多久了，那天，我在外面受了點委屈，就躲進虛擬世界，雷叔突然就進來了。我開始是恐懼，后來卻是發自內心的喜悅，我真的太孤獨了，雷叔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而且，雷叔也是和我一樣的人！我真的太高興了！”

“雷叔拿出他的積蓄來支持我，我一開始不想要的，可雷叔說，他和我一起學。他學的真的不慢，有時候懂得比我都快，還常常能舉一反三，后來我才知道，雷叔是□□前的大學生，會算微積分，英語也說得好。我真不明白，一個□□前的大學生，最后怎么去殯儀館工作了？”

“有雷叔加入之后，我們的進展一下子變快了好多，真的，雷叔好多軟件后來用的比我都熟練了。眼看快成功了，本來我想在郊區選一塊地方，讓雷叔把旁邊的小房子買下來，以后那地方設立虛擬世界入口，肯定有人以為鬧鬼，可以改成旅館、飯館增加收入。雷叔也說好的。后來，大概是正式通知要進行老舊小區改造之后，雷叔就改變主意了。”

“一開始，我不同意的。”王詠志情緒十分低落，“我也知道，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十分引人注目，容易鬧出事情來，而且改造小區其實是好事，不應該阻攔的。我勸過雷叔，可雷叔說，他其實炒股早就在B市更好的地段、更好的物業買了一個小二居了，他一直住在這里，是因為和平小區是他和嬸嬸的婚房，這里的一磚一瓦都有和嬸嬸相關的回憶，改了，就沒了。”

“雷叔說，他和嬸嬸沒有孩子，我就是他和嬸嬸的孩子，我們一起住在家里，絕對不分開。”王詠志又眼淚汪汪，“他還說，做一個識別系統，把小區的人和外人都分開，到時候讓小區居委會收門票，整個小區都得益了，就會防備外人進來探究真相，就算混進來了，誰又能想到是超能力者做的？就算鎖定了超能力者，也不可能馬上排查到我們身上，那個時候，我們找個借口離開B市就行。”

“所以，你就把精神世界的連接口放在和平小區了？”朱黛沒忍住，插了一嘴，“還有，別哭了，傷眼睛。”

“謝謝你關心我。”王詠志咧著嘴對朱黛笑了笑。朱黛捂了捂臉，媽呀，更傷眼睛了，算了，這個美好的誤會就讓它延續下去吧。

“其實那就是個鏈接，只不過觸發形式是人的腦電波，啊，精神波，你們喜歡這么說對吧？哦，對了，我們的識別系統也是根據精神波做的，雷叔說，這玩意兒，每個人的頻率都不一樣，也不能靠挖眼珠子、切手指來走捷徑，安全。”

“后來就精神世界就建起來了。一開始也很順利，不過突然有一天，雷叔就對精神世界更上心了，還常常嘟囔什么‘不夠’之類的。”

“不夠？”林臣茗突然插了一嘴，“什么不夠？”

“不知道。”王詠志撓了撓腦門。

“那同一時期，雷勝利有沒有說過別的，讓你覺得奇怪的話？”

“沒有……啊，對了，”王詠志拍拍腦門，“有一天晚上，雷叔拿了一瓶珍藏的好酒出來喝，喝到后面估計是有點高了，他特別興奮、特別高興地跟我說。”

“他說，詠志啊，你嬸嬸快回來了，我們一家三口，終于可以團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