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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還存著抹茶的味道,地板上甚至還有沒來得及打掃的狗毛。徐依懷發現自己根本待不下去,她用手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隨后便逃離般沖了出去。
徐依懷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她剛跑出了公寓不久,身后就有一股蠻力將她扯住。還沒來得及掙脫,她已經被人緊緊地拉進懷里,而那把熟悉的聲音也在頭頂響起:“徐依懷,你去哪里?”
把徐依懷趕走以后,江譽行就后悔得不行,他明明是想她念她才在這里守了整夜,可是他卻說出那么荒唐的話傷了她的心。他久久不肯離去,正要到樓上跟她道歉的時候,她卻從大門里跑了出來。見狀,他連忙趕上去,雙手用力地箍著她的手臂,彷佛再不捉緊她就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抹茶,抹茶它……”徐依懷歇斯底里地喊著,她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一樣,怎么樣也說不出某個字。
懷中的人正劇烈的顫抖,看著她那空洞的眼神以及蒼白的臉色,江譽行才意識到事態嚴重:“抹茶怎么了?”
江譽行強行將她塞到車里,他從紙巾盒里抽出好幾張紙巾,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但她的眼淚卻像決堤般洶涌,怎么擦也擦不干。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江譽行干脆拿出手機打給秦征。秦征很快就接了,他直截了當地問:“抹茶到底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秦征才回答:“抹茶被車撞死了。”
江譽行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沉聲問:“怎么撞的?”
“剛才我查看了那路段的監控攝像,大概是因為懷懷不留心路況,抹茶擔心她被撞,所以才撲過去擋在前面的。”秦征模模糊糊地聽見徐依懷的哭聲,他格外無力,“她已經哭了整晚,你勸她吃點東西,然后睡一睡吧,不然她的身體吃不消。”
切斷通話后,江譽行身體僵直地坐著,好半晌也緩不過來。他終于知道自己到底犯下了一個怎么樣的大錯,搜腸刮肚后只能聲音艱澀地說:“對不起……”
徐依懷沒有反應,江譽行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呆坐了片刻,他發動汽車,然后將她載回了自己的公寓。
江譽行常住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商業區附近,小區內環境清幽,綠樹繁花環繞,是典型的鬧中取靜。身邊很少人知道他這個窩,就連他父親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才發現的,他從來不帶女人回來,而徐依懷正是這個例外。
當江譽行把車子駛近地下車庫,徐依懷突然停住了哭聲,一邊用力地抽噎一邊艱難地問他:“你帶我去哪里?”
江譽行分神看了徐依懷一眼,接著回答:“我住的地方。”
“我要回家。”徐依懷說。
“你還敢回家?”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江譽行猜她肯定是觸景傷情才從家里跑出來的。剛把話說出來,他又覺得這話太過直接,于是又說:“先在我這邊歇一歇吧,你這副樣子去哪里都不好。”
其實徐依懷還真的不太敢回家和自己的小公寓,這兩個地方里面,滿滿都是她和抹茶回憶。她無言以對,只好低著頭用紙巾擦著自己的臉。
下車的時候,徐依懷透過車窗看了看自己到底是哪副樣子,車窗上的影子,她才知道江譽行并沒有夸張。
搭乘電梯的時候,有一對年輕的男女跟他們共乘,察覺到兩個陌生人的怪異眼光,徐依懷覺得耳根發燙,她的腦袋越埋越低,而江譽行卻突然將手伸過來,默然地將她藏進了他懷里。
江譽行的心跳在耳邊回響,徐依懷身體僵硬地把他擁著。這本該是她最夢寐以求的懷抱,但經過這些天的變故,她發現自己好像不那么稀罕了。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江譽行所住的套間位于公寓頂層,是一梯一戶的戶型。出電梯后,江譽行如常地在門前輸入密碼,徐依懷站在他身側,低著頭盯著腳底下的瓷磚。
密碼輸入完畢,大門“咔”地輕響一聲,隨即便開了。江譽行將門推開:“進來吧。”
徐依懷很聽話地跟隨他進門,然后順手將門關上。
在鞋柜了翻了一會兒,江譽行才從鞋柜深處找到一雙新的男式拖鞋,他遞給徐依懷:“將就著穿吧。”
“沒關系。”徐依懷說。
這雙男式拖鞋把徐依懷的鞋碼要大幾號,穿上以后,她有種小時候偷穿父親拖鞋的體驗。她覺得有趣,于是就動了動腳趾頭,低著頭在自娛自樂。
這孩子氣的動作讓江譽行忍不住停下來圍觀,徐依懷的腳丫子小巧又白皙,在劇組那會兒,她時常穿著人字拖到處走,他沒有留意,現在細看倒覺得莫名地誘人。
一抬頭,徐依懷就發現江譽行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的腳,腳趾本能地瑟縮了下,她有點局促:“你看什么?”
江譽行淡定地收回視線,并沒有回話。這棟公寓配備管家服務,他拿出手機,一邊撥打一邊問徐依懷:“你想吃什么?”
徐依懷沒什么胃口,但不吃點什么她的胃病又犯,想了很久都沒想出來。
那邊已經接通了電話,江譽行用眼神示意她快點,她還在苦苦思緒,而他干脆替她下決定:“那就跟我一樣。”
徐依懷正想說“不”,江譽行已經切斷了通話。
江譽行將手機隨意放在柜面上,接著對她說:“我去洗澡,你隨意。”
江譽行走進臥室后,徐依懷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無聊地四處張望。他公寓的裝修風格跟秦征的有點相似,她突然好奇,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單身男人的公寓都長這個樣子的。
跟秦征的公寓相比,江譽行的公寓里倒多了幾分書卷味。雖然這里的柜子上擺了什么古董或是墻壁上掛了多少字畫,但在茶幾、柜面甚至是沙發上都放著跟海洋學相關的書籍、畫冊和地圖,而不遠處的平板電腦下,還壓著一沓厚厚的手稿。
放在最上面那一頁很眼熟,徐依懷記得他在江宅的書房里就見過了。她將那沓拿手稿過來,上面基本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翻了幾頁,后面還有很多她看不懂的分析圖表和批注。就在她全神貫注地欣賞著江譽行的筆跡時,眼前突然有陰影投下,抬眼便見他神清氣爽地站在自己跟前,一夜未眠的倦態早已消失無蹤。
畢竟是未經許可地翻看他的東西,徐依懷有點心虛,她默默地將手稿放回原處。
“看得懂嗎?”江譽行坐到她身側,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徐依懷有種被他虛抱著肩的錯覺,她垂下眼簾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胡亂回答:“不懂。”
他們都很有意識地避開讓雙方都不愉快的話題,聊了一會兒,早餐就被送了過來。
徐依懷味如嚼蠟,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把食物都咽下去。江譽行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對她說:“飽了就別吃了,吃太多胃也難受。”
半晌以后,徐依懷才放下餐具。江譽行將紙巾推到她手邊,她輕聲道謝,接著抽了兩張擦嘴。
吃完早餐,徐依懷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而她的精神狀況似乎也好了起來。江譽行坐在她對面,靜靜地觀察了她小片刻,他才問她:“你要不要跟我談一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