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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洋抱著那孩子到診所的時候人并不多,玻璃隔間里只剩下兩個打點滴的病人了。經營診所的是一位中年女醫生,戴著眼鏡筆直的坐在藥房里正整理賬單。
在她身后的椅子的椅被上斜掛了一個卡通書包,椅面上放著一個鉛筆盒和幾本書,一個小女孩正低頭坐著小板凳,趴在椅子上寫作業。
郝洋叫了一聲“打擾”,那位醫生抬起頭摘下了眼鏡,驚訝的眼光在郝洋臉上停留一會兒后又轉移到了懷中昏迷中的孩子身上。
醫生急忙站起來出了藥房,“這孩子,怎么傷成這樣......”
檢查了一下孩子的傷口,醫生狐疑的打量著郝洋,她問:“你們什么關系?”
郝洋眨了眨眼睛,說:“我不認識他,路過的時候他正被一群混混圍著打。是我救了他。”本來不想說這些,但自己不講清楚,醫生肯定會懷疑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當個好人一直都不容易。
郝洋坐在連椅上抱著孩子,讓醫生把孩子全身都檢查了一下。
醫生看完,忍不住用手憐惜撫過孩子沉睡中的臉頰:“下手實在太狠了......不過這孩子挺聰明的,挨打的時候知道護著腦袋,沒有僅著一處挨。身上都是些外傷,倒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醫生將郝洋帶到了里邊掛點滴的一張病床上,讓他把孩子放下,自己又去拿溫度計給孩子量體溫。
量完后,醫生舉起溫度計對著燈光念道:“37°2,還好,不算熱。”
她又接了一盆溫水,拿了些紗布,把紗布遞給郝洋說:“外面又來了一個病人,你先幫他把傷口清潔處理一下吧。”
郝洋拿著紗布在水中沾了沾,對著孩子滿是青青紫紫傷痕的身軀小心擦拭起來了。
臉,脖子,胳膊,腿......
這大冷天的,怎么還只穿一件短袖,幸虧沒有發燒。
郝洋小心翼翼的把孩子的衣服掀到了胸口以上,又用溫濕的紗布把孩子的胸前部位清理一遍。
孩子很瘦,瘦的簡直皮包骨頭,胸前的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肌膚呈現的是病態的蒼白,一片片黑紫色的淤痕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上面,被診所白亮的燈光一照顯得尤為刺目。
郝洋給他稍微擦完一遍后就立馬蓋上了被子,看著孩子被打得青腫的臉心里酸酸的,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這孩子個子挺高,但看起來瘦瘦巴巴,郝洋猜他也不過十二三歲。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長期的營養不良造成的,抱起來輕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
孩子在睡夢里死死的皺緊著眉頭,郝洋給他掖了掖被子,試著用手撫平它。自己這么大的時候,好像還被哥哥們成天哄著,趴在爸爸媽媽懷里撒嬌呢。
醫生給那位病人拿完藥回來,又用醫用酒精給傷口消了毒。她把用過的棉棒扔進垃圾桶里,指了指外面寫作業的女兒,一臉歉意的告訴郝洋:“我們再晚些,恐怕就要回家了,診所也要關門。這孩子,你現在打算把他怎么辦?”
郝洋犯難的皺起了眉,這種情況下當然是要第一時間把這孩子送到家里去,可能家里正著急呢。可是孩子一直都沒有醒,身上也沒有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要不,我把他帶家里去。等他醒來問清楚了家庭地址再把他送回家。”郝洋想了想說道。